深耕!田通霎时明白,这就是那皇太女这几日对着农田,指手画脚干的好事?
“中计了。”
“结阵!”他低喝,“重刀队前出,开路!其余骑兵左右散开,弓弩上弦,防埋伏!不许全速冲,只许缓进!”
前面盛尧直起身。
刚刚还拖在地上的大旗,重被竖立起来,迎着晨风。
“田老将军,”少女一拱手,清亮地问他,“既来之,则安之。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田通看着几十步开外的盛尧,皇太女就在眼前。只要冲过去,生擒了她,一切都还有转机。
也已没有退路。身后的烂泥地困住大半兵马,此时强行撤退,只会留后背给人屠杀。
唯一的生路,就在前面!
杀了她!只要杀了这个还在大放厥词的女娃娃,剩下便成乌合之众。
“儿郎们!”
田通拔出佩刀,一把掷在地下,须发戟张,“随我杀过去!取她首级!”
破弃了所有计策,残余便是原始的血勇。押这娇滴滴的公主,在面对真正的死亡冲锋时,将因害怕而退缩。
只要她一退,士气就会崩,便可寻隙转败为胜!
盛尧深深吐一口气,
望着快马横槊而来的田通。骑兵已然向两翼散出,中军大开。黑色的湿润土地,泛出早春新鲜幽冷的泥土味道,在破晓的天空下横成一线。
这情景有些熟悉,像当日射下白鹿般,从马鞍旁,取下“折鸿”。
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手指上的伤口早就不再疼痛,已经变成了茧。
“慈不掌兵。”盛尧喃喃自语,“我容易害怕,也确实心软。”
弓如弦月。
“我得借样东西。”
郑小丸在左边侧近,拔出双剑,幸领兵自右,已然飒沓包抄过来,田通冲到了五十步之内。看清楚这少女,和她手里黑沉沉的硬弓。
“借老将军的人头。”
少女搭上羽箭,闪出一边眼眸,冷冷地道,
“压一压我这不够硬的威名!”
第55章天有不测风云
田通举槊格挡,可这箭不曾冲着人去,直中田通战马的头侧。
战马悲鸣,前蹄狂乱刨挖,在湿滑深陷的泥沼中重重翻倒。田通一身铁甲砸进烂泥,溅起半人高的黑浆。
“起!!”
老将须发皆张,拄槊欲起,但陷进去了便是陷进去了。两尺深的浮土混着水,怎么是容易起来的。
左右两侧枯草沟壑中,郑小丸领着两队伏兵,绊马索绷得一声,横拉强弩平射。
跟随田通冲阵的第一波百余亲卫,至此人仰马翻。
“枭首田通!”
盛尧指着中央大喊,“斩其首者,赏千金!降者不杀!弃械者生!”
岱州骑兵闻言更乱。有人丢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有人试图突围,却被幸的骑卒截杀。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千精骑死伤过半,余者尽降。
“殿下。”清理过半,幸策马而来,“末将已经询问降卒,阳邑城内现下没有主将,亲信多在此战中死伤,城中守军不足三千。末将请令,是否攻城?”
盛尧摇头,下马看视田通首级。老人须发斑白,眼睛瞪得圆睁,如此征战半生,似乎从未想过将会折在一个“仁慈”的少女手里,
“厚殓尸身。”盛尧道,“首级送回阳邑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