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
她松开手中的驺虞幡。
身后众人杂沓撤去,旗帜倒在泥泞里,再也没人多看一眼。盛尧转过身,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遥遥望向站在高台之上的谢巡。
一老一少,目光在空中相迎。
一个是权倾天下的宰辅,一个是刚刚立起威严的傀儡。
老人的目光阴鸷,深沉。
良久。
老权臣忽然晃了一晃
身后的侍从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回营。”
仪仗缓缓调转方向,宛如一片正在退潮的血海。弓弦松弛的声音依次响起。射声营退下,五校兵马也各自归鞘。
赢了……?
盛尧迫得自己紧紧直视前方,摆出她生平最天子的架势,一瞬也不瞬。
在渐渐远去的中军里。
庾澈收敛笑容,盯着谢巡的背影。
忽然,这北方青年不晓得看见什么,激动万分,霍地站起。
盛尧觉得不对,顺着庾澈的视线,见谢巡被侍从簇拥着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萧索。
就在谢巡即将登上安车的那一刻。
盛尧眼尖,望见老人忽然停住脚步,肩膀剧烈地耸动,用手中襟袖,飞快地在嘴边掩了一把。
她回望殷红的落日。
紫色的袍袖上,似乎洇开了一小团深沉的暗色。
那是……血。
盛尧呆呆地伫立。
原来如此,大将军为何按兵不动?谢氏为何急于立一个女储?庾澈为何亲自潜入中都?
自己头也一昏。
谢巡,这根支撑着傀儡朝廷,也压制着天下诸侯的定海神针。
眼看就要折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差不多结束啦,小摇小谢告别小打小闹进入天下大争,感情线和剧情线都会加速。
这本从开文到现在榜单一直轮空,估计要轮空到完结了,不过咕咕我写的很开心,会认真写完它
看到这里的读者友友真是我的天选友友,这文口味大概很怪的
引用参考:
驺虞幡在晋初确实用于退军,八王之乱中贾南风和惠帝曾经以此喝退楚王司马玮。《晋书》职官志:(驺虞幡)武帝以陈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迁将军。帝每出入,勰持白兽幡在乘舆左右,卤簿陈列齐肃。张华传:白帝遣驺虞幡。淮南王允传:陈淮遣麾驺虞幡以解围。桓温传:殷浩欲以驺虞幡住桓温军。安帝纪:元兴元年,讨桓玄。二月丁巳,遣侍中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使罢兵。
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郑玄注:贵人贱畜也。朱熹注: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论语集注》)
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论贵粟疏》晁错)
第35章一起做贼
收拢了一波人心。事情比盛尧预计的顺利些,又比她预计的艰难些。
难的是事,顺利的是人。
原本以为几千个饿红了眼的饥民凑在一处,哪怕有吃有喝,也得闹出不少乱子,甚至疫病横行。卢览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人进去的。
可真正动起手来,只用了两日。
“不是我们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