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颠簸,少女紧紧盯着即将跑出围场的白鹿。
地上的每一根叶片,每一根草木,躲闪,嘶吼,剪切,啸叫。
这就是我的天命。
崩!
一声响,盖过了鼓声,盖过了风声。
白鹿翻折前蹄,兜头栽倒,向前滚了几滚,卷进灰扑扑的尘埃——
作者有话说:引用参考:
朝出沃,暮宿下,不使士卒死不得归(这句是我胡编的,历代战城南里没有这句)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诗经·召南·驺虞》)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汉乐府铙歌·战城南》)
虞部建旗于田内,乃雷击驾鼓,及诸将及鼓士从噪呼(《六经通考》)
前一日,太乐令设宫悬之乐……御服武弁出,乐作警跸及文武侍卫皆如常仪。文武官俱公服……御欲射,协律郎举麾,先奏鼓吹及乐驺虞五节。御乃射(《通典·皇帝射于射宫》)
上射揖司射,退,反位。乐正东面命大师曰:奏驺虞,间若一。天子以驺虞为节……乃奏驺虞以射(《仪礼》)
清帝到木兰围场后,首先驻进御营。御营由黄幄帐,幔城和网城组成。内设连帐175座为内城,外设连帐254座为外城,皇帝的一切职能机关都设在御营附近(《清代狩猎制度》)
将至田所,皇帝鼓行入围。鼓吹令以鼓六十陈于皇帝东南,西向;六十陈于皇帝西南,东向。皆乘马,各觜箫角。诸将皆鼓行赴围。乃设驱逆之骑百有二十。既设驱逆,皇帝乘马南向,有司敛大绥以从。诸公王以下皆乘马,带弓矢,陈驾前后。所司之属又敛小绥以从。乃驱兽出皇帝之前((《通典·皇帝田狩》)
第29章皇太女代天子狩
剧烈的喘息,肺部像着了火一样。手指血泡破裂,黏糊糊地粘住扳指。只有心在狂跳,咚,咚,咚,像是要和那鼓点应和。
“驾!”
少女厉喝一声,不再看倒毙的瑞兽,纵马越向三驱的围布。
她不要再在那个虚假的围子里,射些圈养的、呆傻的鹿。这条命本就是自太庙里捡来的,既然是冬狩,那便要见真正的山川,真正的虎狼。
白马乃是履战的良驹,见血激奋,长嘶一声,泼刺刺放开四蹄,载着玄甲的少女,径直撞碎了精心编织的“仁德”罗网,朝着猎苑深处的苍莽林木冲去。
太仆卿张大了嘴,手里的令旗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东宫戎车飞驰而过,谢琚换了一匹青色骢马,襟袂当风,掠过那群目瞪口呆的礼官,从虞人手中夺过一杆绣着狰狞兽首的“获兽旗”。
“殿下大获——!”
青年在马上朝天一举,朗声大笑,这面只有真正猎得才能竖起的卷旗,在风中呼啦啦展开。
“为皇太女贺!”
“为皇太女贺——”
后面,憋了一肚子气、被塞在队伍末尾吃尘土的郑小丸和内卫们,高声呼喊。
“那是咱们殿下!”郑小丸拔剑高呼,“咱们的殿下!内卫听令!”
数百名内卫轰然应诺,硬是从仪仗后冲开一道口子,紧紧追着那匹白马,呼啸而出。
“为皇太女贺——!”
身前东宫率更令们大惊失色,慌忙催马起拔。
卫率启行。
这一动,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冬狩,从来都不是几个人的游戏。这是国之大典,权力的演武场。
“殿下入林苑了——!”
军阵之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大约是悲壮的鼓声起了效用,紧接着,呼喝声起,声浪滚滚,
储君挽得丞相名弓,策着丞相名马,对于谢巡手下这些早经战阵的军士来说,能开硬弓,一箭毙命的年轻主君,总比只会拿着玩具画弓摆样子的泥塑菩萨要强上一万倍。
“为皇太女贺——!”
赤色的主帐下,谢巡听见喊声,紫袍猎猎。眯起深陷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