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划一下,“就是那种……好像全天下都在他手掌心里玩似的讨厌劲儿。还有闲心调侃我。”
“名门世家哪有姓庚的,”卢览咬一口汤饼,“就是攀附,也找个大姓。”
卢氏簪缨名世,盛尧一点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我也觉得这姓氏怪怪的。”
卢览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一个“庚”字。
“庚……”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动,手指在那字上头加了一点,又在左边稍微撇了一撇。
“庾?”
盛尧凑过去:“庾?”
卢览抬起头:“殿下,您刚才说,他自称什么?”
“汾阳处士,箕山外臣。”却作得了大将军的主。
“处士外臣。是个隐居过的人物。唔,殿下听没听说过‘梧山凤凰’?”
“没有。”盛尧老实摇头。太傅没与她骂过,想必没那么惹人讨厌。
卢览嫌弃地看她一眼,道:“就因为高昂那人是个武夫,这两年一直在极力招揽贤达。听闻他终于迎了一位极其厉害的谋主。这人本是南边的大族,诗书传家,祖上出过好几位太守尚书。”
“那怎么跑北方去了?”
“遭了贼寇呗。”卢览叹气,“战乱世道,望族起来难,败落太容易了。”
盛尧想起卢府,犹豫着不敢接话。
“都说庾氏一路往北逃难,最后隐居在管吴山。当地人叫那是吴山。这一辈里,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年轻名家。声誉大,心气也高,多少诸侯去请,连门都进不去。没想到……”
“庾澈。”她说,“他居然跑到都中找你了。”
“庾澈……”盛尧揣摩,确实比那个什么庚子湛听起来要顺耳,“这人很厉害?”
“厉害。”卢览冷笑一声,“当年常夫子品评天下年轻才俊,将他和……那位,”她朝旁边努了努嘴,“并称。”
一直伏在案边的谢琚,显而易见地紧绷了些许。
盛尧觉得哪里不对,
“并称什么?”盛尧眼睁睁地,看郑小丸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那傻乎乎地追问,“什么并称?”
卢览也没多想:“说‘梧山凤凰,都中麒麟’。意思就是,南有庾澈,北有……”
“咳咳!”盛尧疯狂咳嗽,拼命给卢览飞眼色。
可惜晚了。
“喔,这么说,凤凰,是排在麒麟前头的?”
后脖颈子呼呼冒凉气。盛尧僵硬地看过去,只见谢四公子慢慢地抬
起头来。
含情凝睇,春水盈光,一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她。
盛尧头皮发麻,赶紧转头去看卢览,希望能得到点支援。
却忘了卢氏可是在谢巡手底下遭过大罪,自然卢览也是个硬骨头,
“人家名声本来就是这么排的。”她幸灾乐祸地与盛尧说,“人家没疯。”
……
……
“押韵!”
盛尧冷不丁一声断喝,趴到案上捞起谢琚手臂,旁边两个人惊呆地看着她,她慌忙又与她们解释,
“押韵,文人嘛,你们晓得!为了个韵脚,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排在后头。”
她赶紧死死按住这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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