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毒蝎旁边,军刀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脸离毒蝎不到三十厘米。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粒灰尘,每一滴被雾气打湿的汗珠。
她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棠开口说话了。她用的是英语。发音標准得像在读bbc的播音稿。
“密码。”
一个词。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毒蝎愣了一下。“什么?”
“黑匣子的密码。”
毒蝎的瞳孔微微扩大。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们已经拿到了黑匣子。”毒蝎说,“那玩意儿就是个铁盒子。密码有什么——”
苏棠右手的军刀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刀尖点在毒蝎的左膝盖上。轻轻的,就搁在那儿,像一根钢针搭在棉花上。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毒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军刀的刀尖冰凉,透过裤子的布料传到皮肤上。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著什么——她会切开他的十字韧带。彻底的、不可修復的毁灭。
“你……你是在跟我做交易?”
“不是交易。”苏棠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是审讯。”
毒蝎咬了一下嘴唇。他在想。
他在赌她不会真的动手。因为一个正常的审讯者不会在已经制服了审讯对象之后还继续施加酷刑。那不符合审讯的逻辑。酷刑得到的情报往往不可靠。
苏棠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军刀的刀尖稍稍加重了分量。
刺进去了半厘米。
毒蝎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一声含糊的惨叫从他咬紧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七——”他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了第一个数字。“七三四一二九八六。”
苏棠没有动。她在等。
“接应……接应人是缅甸那边的。”毒蝎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坐標是东经九十七度二十八分,北纬二十一度十五分。一个叫曼达勒的小镇。接头人叫松涛。日本人。”
他一口气全交代了。
不是因为刀尖那半厘米的痛苦。
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毒蝎在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个信息:她真的会做。她不是在嚇唬他。她会一根筋一根筋地把他切成碎片。不是因为仇恨。仇恨至少是一种人类的情感。她现在不具备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就是一台拆解机器。把人拆开是她的功能。
苏棠缓缓抽回了军刀。
她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低头看著毒蝎。“你自己清楚。如果我的人验证完密码发现是假的,你知道后果的。”
她顿了一下。
“到时候我不切筋了。我削骨头。”
毒蝎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是真的。”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全是真的。我发誓。”
苏棠没有评价他的誓言值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