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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赵守仁眉头紧皱，面上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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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夏不知道自己的食肆还没开便被人惦记上了，此刻正和周青野收拾香烛纸钱。

今日是中元节，镇上各家各户都要祭祀。李长夏做完午食的生意，便收摊回去了，晚间的糕饼摊子也不必摆了。

时下中元节多是在院中或厅堂里设香案，祭祀逝去的亲人，供上三牲、瓜果、酒水之类，在黄昏时分焚香祭祷，再烧些纸钱。等到夜里各家会在巷口撒米饭面食，供无主孤魂取食。

除此之外，寺庙道观都会主持法会，百姓可自行前去观礼，捐些“香油钱”请人诵经念文，祈求逝者魂灵安息。

李家小院中，香案已经置好，李婉芝在灶房忙祭祀用的三牲。李长夏和周青野忙着把纸钱装进“包裹”，这“包裹”其实就是一张黄色大纸，材质同纸钱差不多，里面包上纸钱，外面写明祭祀对象的名字。

这是繁花镇的习俗，听镇上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包裹上写了名字，这钱才会顺利给到逝者手上，否则便会被孤魂冒领。

这话乍一听竟然没法反驳，可李长夏又想，中元节鬼门大开，逝者魂灵会归家，说不定晚间烧纸钱时她爷奶和阿爹就站在她旁边等着领钱呢。

李长夏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忽然笑了。真奇怪，她既没有难过也没有害怕，甚至有一种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温馨感。

收拾好这些纸钱，李长夏拎着竹篮，拣了几样瓜果并一碟子桃花糕，再拿了一捧纸钱出门去了。

月影河很长，沿着岸边齐整的石壁往东走，便出了镇子，到了镇外河岸就变成了缓坡，上面长着茂密的蒿草和星星点点的野菊，河水继续向前，不知最后会涌向哪里。

李长夏在岸边找了处平整的空地，面朝南摆上香烛瓜果，然后席地而坐，把带来的纸钱一张张捻开，就着香烛引燃纸钱。

火苗“嗤”地一声窜上来，迅速吞噬了薄薄的纸钱，烟气带着烧过的纸屑升腾而起，又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的头上、身上。

李长夏慢慢烧着纸钱，一阵稍大的风吹来，烟气扑到她脸上，熏得她眼眶通红。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身体不好，可有了那平安符后一天比一天皮实，那时赖在家不肯上学，也不好好写作业，气得她妈拿着柳条追她，嘴里口不择言道：“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老娘死了都没钱给我买纸钱烧！”

那时她怎么说来着？

哦，她回嘴道：“那我回头给你折大房子，大汽车，还有好看的衣服，你在那都不用花钱了……”

后来，她就被揍到在床上躺了一天，还是不用去上学。

李长夏想到这嘴角微翘，眼里带着一丝怀念，轻声开口：“也不知你们能不能收到……”

这时，不远处的蒿草丛里，一只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不知是什么鸟，通体雪白，手掌大小，只有脑门上一道黑色纵纹。

它停在香烛的正前方，歪着脑袋看过来。

难道……

此情此景，怨不得她多想，她身子前倾，同那白鸟四目相对，然后试探性地喊了声：“妈？”

白鸟没动，黑豆般的眼睛转个不停。

李长夏想了想，换了个称呼：“外婆？”

白鸟往前跳了两下。

李长夏眼神一亮，直起身子。

随后白鸟落在那碟子桃花糕上，低头啄食起来。

“……”

“李长夏。”

身后有人叫她，李长夏闻声回头。

张知言站在离她三步远处，手上也拎着竹篮，里头只一坛酒。他缓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扫了一眼祭品和那一堆灰烬，问：“你在祭祀？”

李长夏没答，反问他：“你来这也是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