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试图安慰或劝说。她只是站在贞德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贞德垂下眼睛。
她看见海伦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是从床上跑下来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她想说什么,但语言是一堵墙。她只能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弯腰铺在海伦脚边的地面上。
海伦低头看着那块被盔甲压出褶皱的粗布,又抬头看着贞德。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贞德听不懂,但她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柔软。
后来的事情变得……奇怪。
贞德仍然每天祈祷,仍然每天寻找回家的路,仍然每天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面对东方沉默地站立,像一尊雕像。
但海伦开始出现在她的每一天里。
早上,贞德醒来的时候,海伦已经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了。她手里拿着一块写满符号的泥板——贞德后来知道那是她们用来学习对方语言的东西——和一只削尖的芦苇杆。
“来,”海伦说,指着泥板上刻的一个符号,“水。”
这是她们之间最早建立起来的那批词汇之一。水。面包。太阳。月亮。东方。西方。回家。
贞德学会了用希腊语说“回家”这个词的那天,海伦的表情变了。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贞德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反复练习这个词的发音,嘴唇笨拙地试图模仿那种陌生的音节。
“回家,”她说,“回家。回——家。”
海伦低下头,在泥板上刻下一个新的符号。
“法兰西,”她说,“这个词怎么说?”
贞德愣住了。
这是海伦第一次主动问一个词。之前都是贞德在问——这个怎么说?那个怎么说?我要怎么问路?我要怎么表达我需要一艘船?
“法兰西,”贞德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海伦认真地刻下那几个字母,然后抬起头,用她那种不太准确但异常认真的发音,一字一顿地说:
“法——兰——西。”
贞德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她很快把脸转向别处,假装在看窗外的天色。夕阳把宫殿的石墙染成橘红色,和法兰西的日落不一样,这里的日落更短,天黑得更快。
“谢谢你,”她用希腊语说。这是她新学会的短语之一,发音还很生硬。
海伦没有回答。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星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