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东厂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那么多番子,以那位九千岁的性子,怕是早就雷霆震怒了。
李万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却没有喝。
他伸出手指,在温热的酒碗边缘,轻轻摩挲著。
“他会的!”
李万明的声音,篤定而平静。
“曹正淳是聪明人,更是个惜命的人。”
“对他来说,死几个番子,丟点脸面,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是皇帝的信任!”
“第二,是他自己的权势!”
“他派小印子来,名为送礼,实为摸底。这说明,他对我们,或者说对我手里的『东西,產生了兴趣,但並不確定。”
李万明端起酒碗,看著碗中清洌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小印子一行人『失踪在了关外,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立刻认定是我动的手,因为在他眼里,我还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实力。”
“他只会觉得,关外出现了他掌控不了的变数!
或许是白巾军的余孽,或许是金庭王帐的人,又或许是某个不知名的江湖高手,恰好截杀了他的鹰犬。”
禄山听得入了神,他有些明白了。
“所以,他会查?”
“对,他一定会查!”李万明点了点头。
“但他不会大张旗鼓地来查,因为大雪封山在即,榆林卫又是秦家的地盘,他派大队人马过来,目標太大,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像一条毒蛇一样,先暗中观察,收集情报。”
“等到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他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会亮出他的獠牙,给我致命一击。”
李万明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而这个冬天,就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时间。”
禄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校尉为何如此急切。
打造兵甲,整合关外草原,屯积粮草……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明年开春后,那场註定无法避免的生死之战做准备!
曹正淳在等。
校尉,同样在等!
“末將明白了!”禄山豁然起身,对著李万明重重一抱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个冬天,末將亲自去矿场盯著!”
“就算把那些矿奴的骨髓都榨乾,也一定在开春之前,再给校尉您凑出两千套黑金重甲!”
李万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那些参与械斗的牧民,在矿场表现如何?”
禄山一愣,隨即答道:“回校尉,都是好样的!那帮傢伙,被罚做劳役,非但不闹事,干起活来,比那些签了死契的奴隶还卖力!
顿顿能吃饱,时不时的还有肉吃,他们觉得是来享福的!”
“嗯!”李万明点了点头,“告诉周山,劳役期满后,愿意留下的,可以转为矿工,月餉三百文,干得好的有赏。”
“另外,从这个月开始,所有矿奴,每天加一个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