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明提起酒壶,给两人面前的粗瓷碗里,倒满了温热的酒液。
“校尉,接下来有何打算?”
禄山端起酒碗,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万明夹了一筷子炙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慢条斯理地吃著。
“这天,眼看著就要入冬了。”
“大雪一封山,胡人那边,也该消停了。”
他看著炭火,声音平淡。
“好好过冬,训练新兵。”
“再给弟兄们,每人多发三两银子的赏钱,別寒了大家的心。”
禄山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这些具体的事务,校尉心中早有定计,无需他多言。
帐內,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嗶剥”声。
过了一会,禄山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像是隨意地问道:
“京都那边……”
李万明夹著羊肉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知道,禄山问的,是东厂番子的事。
他笑了笑,將羊肉放入口中。
“我等了他四个月。”
“曹正淳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
“看来,今年是不会有动作了,大雪封路,道路阻隔,他们的人,也过不来。”
“要动手,怕是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了!我们还有时间!”
禄山默然点头。
帐內的气氛,看似轻鬆,但只有他最清楚。
自己的这位校尉,为了应对明年那场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雷霆之怒,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那三千套黑金重甲。
那数千名草原亡命徒。
那条通往关外的秘密通道。
这些,都是校尉压在赌桌上的,最后的本钱。
是用来保命的。
也是用来……掀桌子的!
帐內的空气,因为“京都”两个字,变得有些微妙。
炭火依旧烧得旺,酒依旧温得烫。
但两个男人之间,却多了一丝无声的凝重。
禄山看著李万明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的脸,心中情绪复杂。
外人只看到校尉的雷霆手段,看到了他振臂一呼,草原万眾归心的无上威风。
只有他这种心腹,才明白这份威风背后,是怎样的如履薄冰,是怎样的步步为营。
“校尉,那曹正淳,当真会等到明年开春?”禄山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