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碎银被项凌飞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熨帖不了他烧灼般的五臟六腑。
他几乎是踉蹌著衝出断江拳馆,脚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要靠意志强行支撑,才没当场栽倒。
並且每走一步,视线时而发黑,时而发白,耳边嗡鸣不断,天地仿佛都在轻微旋转。
这半个月,对项凌飞而言,简直像是被生生拖进了地狱。
曾经的自己,是刘楚舟身边最得力的臂膀,是外城年轻一辈中数得上名號的二血武者。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客气相待、主动结交的对象。
可如今,却沦落到四处低头借钱、看人脸色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那该死的寿福膏!
半个月前的那天。
刘楚舟带他去参加一个秘密聚会。
聚会上有个自称李爷的神秘人,拿出了一种暗红色的膏状物体,说这是能让人突破修炼瓶颈的神药。
起初项凌飞是警惕的,可在刘楚舟的暗示和眾人的怂恿下,他终究没能守住底线,只尝了一点点。
最开始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浑身燥热起来,气血不断翻涌,仿佛所有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修炼时的滯涩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这种极致的舒爽,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神药竟是害人的毒物!
仅仅服用了两次,他就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
一旦断了供应,浑身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奇痒难耐,四肢无力,连站立都成了奢望,更別说修炼了。
接著为了获取寿福膏,项凌飞开始变卖家產。
从最初的几十两银子,到后来的上百两,短短半个月,他就將这几个月积攒的积蓄挥霍一空。
可那李爷的胃口却越来越大,寿福膏的价格一涨再涨,仿佛永无止境,让他根本无力承担。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向拳馆的师弟们开口借钱。
起初,大家念及同门情谊,还会多多少少借给他一些。
可隨著借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额越来越大,师弟们也开始避之不及。
项凌飞心里明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每一次毒癮发作,那种撕裂骨髓的痛苦,如附骨之蛆一般,都会把他仅存的理智碾得粉碎。
他也曾想过向刘楚舟求助,可每次看到刘楚舟那冷冽的眼神以及对自己日渐冷淡的態度,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楚舟向来只重有用之人,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早已被他视作弃子,去求助只会自取其辱。
“再忍忍,只要拿到寿福膏,一切就都好了。”
项凌飞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脚步却越来越快,朝著內城走去。
拐进通往內城的一条僻静小巷时,项凌飞的脚步再次踉蹌了一下。
此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內城最有名的青楼,醉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