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去,赤岩县依旧风平浪静。
可暗地里,却已暗流汹涌。
最明显的变化,便在武馆的站队上。
刘家刘楚舟拜入八荒院,更是一跃成为核心弟子。
这几乎等同於宣告,外城五大武馆之一的八荒院,已然彻底倒向了內城。
而项凌飞与刘楚舟,言行之间早已以刘楚舟马首是瞻,说是依附刘家,也不为过。
再往深处看,黑鸦门门主屈湛之子,迎娶了內城林家的女儿。
姻亲一成,黑鸦门的立场,也隨之落入三家的阵营之中。
如此算来,外城五大武馆里,真正还未与內城三家牵扯上的,便只剩下开山馆、朴刀会,以及自己所在的断江拳馆。
朴刀会走的是半军伍、半鏢局的路子,並且与官府有一定的联繫,与垄断资源、欺压外城武者的三家,天生就走不到一路。
至於开山馆,更是一贯独来独往,对这些纷爭避之不及,能不掺和,便绝不掺和。
念头转到这里,陈景的心不由得一沉。
內城三家的势力,已然在外城悄然合拢成网。
断江拳馆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一旦三家彻底掌控外城,这张网收紧之时,断江拳馆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至於不管庄涛转而投向內城?
陈景心中冷笑一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且不说自己与庄涛之间的情分,单单从现实来看,一旦倒向內城三家,他日自己想要报仇,只会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內城三家之间的关係,本就盘根错节、稳固如铁。
严鹏又是屈湛极为看重的弟子,一旦自己对严鹏动手,屈湛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屈湛背后,还有林家。
到那时,严家、黑鸦门、林家三方联手,自己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被死死压住,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局势走到这一步,退让,只会让敌人越站越高。
想到这里,陈景眼神一凝,心中再无犹豫。
与此同时,內城刘家府邸的偏厅內,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被伏击的刘家子弟,凡是尚有一口气的,皆已被同伴拼死救回,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担架上,衣衫染血,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浓重的血腥味在偏厅中瀰漫开来,令人心头髮寒。
刘楚舟一身锦袍立於厅中,衣冠整肃,却掩不住眉眼间翻涌的寒意。
他才刚从八荒院返回,便听闻手下在城外遭伏、药材被尽数劫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损失,而是赤裸裸地打刘家的脸。
“说清楚。”
刘楚舟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伏击你们的人,是什么来头?一共多少人?”
其中一名子弟艰难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声响,几乎是拼著命挤出话来道:“是……一群黑衣人……蒙著脸……人数有二十个……下手……狠毒……”
“除了他们,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刘楚舟眉头微动,语气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比如路过的武者,或是可疑的身影。”
子弟的目光渐渐涣散,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片刻后才断断续续道:“有……有个身影……躲在树后……看不清脸……不確定……是不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咳嗽起来,黑血顺著嘴角溢出,身躯剧烈抽搐,气息瞬间衰弱下去。
听到这里,刘楚舟的眉头彻底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