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叠存折、两本护照、益达小时候的疫苗接种本、几张老照片——角上泛黄的全家福。
蒋欣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秒。
照片里她穿着警校毕业时的制服,年轻得脸上还有婴儿肥,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益达。
她把照片扣过去,和其他东西一起扫进旅行袋。
卫生间。
牙刷、毛巾、洗面奶。她的和益达的,分别装进两个透明袋。
厨房。
没什么可带的。
她扫了一眼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的外卖单和一张益达小学时画的全家福——画上的爸爸妈妈和一个圆脑袋的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前面。
她把画揭下来,对折,塞进风衣内袋。
四十分钟。
两个旅行袋,一个双肩包,一个手提箱。蒋欣把它们整齐地码在玄关,然后直起腰,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客厅。
沙发上还有益达昨天看书时留下的靠枕凹痕。
茶几上那三个针孔摄像头仍然躺在那里。
她走过去,一个一个捡起来。
攥在掌心里,用力握了一下。金属边缘硌进肉里,微痛。
然后她把手张开,让它们掉进垃圾桶。
三声闷响。
像棺材盖落地。
门锁转动的声音。
蒋欣的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没有枪套。她的枪在旅行袋里。
玄关的门推开,一股冷空气裹着少年身上的运动服汗味涌进来。
益达换完球鞋抬头,看见客厅地上码着几个行李袋,动作顿住了。
“妈?“
他的目光扫过玄关的旅行箱、堆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茶几上被清空的杂物,最后落在蒋欣脸上。
蒋欣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益达认识这种平静。这不是放松的平静,是暴风眼里的平静。上次他在母亲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是在医院急诊室门外,他胸口挨了一枪之后。
他没有开口问。
而是放下书包,走过去。
蒋欣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她的手指微凉,指腹贴在他的脉搏上,能感觉到他因为运动加速的心跳。
她把嘴凑到他耳边。
呼吸扑在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茶叶的涩味。
“我们的事有人知道了。“
七个字。
声音轻得像棉絮落地,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益达的耳膜。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腕上的脉搏跳动的频率瞬间攀升——蒋欣的指腹感觉到了,每分钟从七十跳直接飙到一百以上。
但益达的表情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