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榆杀死两个扑上来的府兵,他浑身也湿透了,抬手的一瞬间几乎又是一场磅礴大雨自布料滴落,湿淋淋的手来抓秦黯的胳膊。
秦黯反倒退了一步:“你明知道此局为了捉你而设,你怎么!?”
赵敬时抵住他的后心:“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了,走!!”
一把长剑刺来,险些割破赵敬时的手臂,他手一缩,秦黯整个人就跌进了颜白榆的怀抱。
“颜白榆!给我护好他!要不然我唯你是问,听到没有!?”
有一群府兵蜂拥而上,几乎将赵敬时的身影吞没,秦黯目眦欲裂:“赵敬时!!”
孤鸿剑寒光自人群中迸发,赵敬时的声音低哑:“颜白榆,还不带人走,等什么!!!”
颜白榆咬了咬牙,抄起秦黯的膝弯就要走,又被秦黯挣扎躲开:“颜白榆!我就跟他说一句话,最后一句话,我不能不说,这句话很重要!!!”
暴雨又急又凶,浇得人睁不开眼,颜白榆颤着眼睫望着他,秦黯孤注一掷地回望。
“罢了,你就仗着我拒绝不了你。”
荧惑双刀劈砍出一条血路,将秦黯一路送到赵敬时面前,颜白榆伸手一搡:“去啊!!!”
秦黯踩着水坑险些扑到赵敬时身上,被他一把托住。
他怒了:“颜白榆!到底谁是你主子!?”
“我就说一句,听我说完!”秦黯声嘶力竭道,“哥!!!!”
刹那间,府兵的喊杀声和暴雨的嘈杂声都倏然远去了,赵敬时愣愣地看着秦黯,已经想不起这是他不曾叫过自己“哥”的第几年。
“哥,赵家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秦黯眼睫一眨,暴雨顺着泪水滑落,“不要……不要让自己濒临死地,我陪你!!!”
赵敬时惊诧到忘记要说什么。
这话很多人同他说过,秦黯也与他讲过,但没有任何一次能有这般震耳欲聋。
大抵是因为秦黯察觉到了,就此一别,或许终成永别。
在事情未了之前,他不会回来。
在事情了结之后,他不会存在。
孤鸿剑反手一刺,捅穿了身后府兵的胸口,鲜血喷溅于二人周身,赵敬时释然地笑了:“我不要你陪我。”
“……哥!”
“听话。”赵敬时拂去他脸上水渍,“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是最后的赵家人了,是赵家最后的血脉了。”
“但你也是——”
“我不是。”赵敬时抽出孤鸿剑,鲜血飞溅,“你活着是为了报仇,我活着则是为了赎罪。”
“哥!!!”
赵敬时一掌拍在秦黯胸口:“走。”
“哥——!!!!”
这次颜白榆没有迟疑,揽着秦黯的腰,一路杀出了重围。
二人消失在视线中,赵敬时拼杀之余望不见他们的影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蓦地,他解决掉最后一个近身的府兵,孤鸿剑随着那人的尸体一同跌落在地,身上的血污被冲刷干净,赵敬时从容地摊开双臂,仰面迎接那暴雨如注。
身边的府兵居然没有一人敢上前。
“得了。”他闭着眼,朗声道,“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要打要杀的做什么。你不还留着我要问话么,林大人。”
清脆的掌声自人群后徐徐传出。
下人给林禄铎体贴地撑着伞,府兵恭敬地让出一条路,让林禄铎能够走到赵敬时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看这个人。
赵敬时睁开眼,从容地回望着。
林禄铎问:“你不怕?”
“怕什么,”赵敬时笑,“我知道你要见我,但这般拿我的人做要挟就不对了。要打要骂,要杀要剐,我都奉陪啊。”
林禄铎皮笑肉不笑:“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