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感情又促使着他开口:“你要单枪匹马去抢人??”
靳相月猛地回头:“哥,你知道收明哥去哪里了?!”
“我无意拉秦黯下水,林禄铎比我想的要难对付得多。”赵敬时倔强地盯着纪凛的双瞳,“但是,秦黯不会有事,因为我知道,林禄铎的目的是我。”
“那你更不能去了!”靳相月厉声道,“林禄铎那是什么人?!你要落到他手里你死定了!哥,最不能以身犯险的人就是你!”
“不。”
赵敬时勾了勾唇,他看懂了纪凛眼中愈发浓重的哀伤。
果然啊,无论多少年,无论我是谁,第一个能知道我想做什么的人,一定是他。
赵敬时弯起唇角:“不。其实不是这样的。”
靳相月力道一大,指甲都深深地掐进赵敬时的皮肉里。
“我就知道……”纪凛眼底的墨绿化成一场窥不破的风暴,“……我就知道。”
“但无论如何,我要先把秦黯救出来。”赵敬时挣开靳相月的手,一步步向纪凛走过去,“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了。惟春,请你务必在靳怀霁来过之后,将那封信交给皇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稍有阳光雨露就会迅速发芽,那封信就是那颗种子。
而甘露……
“阿时。”纪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先押上棋局。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对自己太心狠。”
“放心吧,事情还没了,我不会把性命弄丢的。”
赵敬时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下,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拿起孤鸿剑转身就走。
靳相月下意识追了两步,又被纪凛用半边肩膀挡住了去路。
“公主,此处交给你。”纪凛这时才慢慢抬起手,发现掌心已经伤痕累累,“我得去找一个人。”
靳相月一怔:“哥哥不是让你守在这儿……”
“不行。”纪凛笃定地摇了摇头,“他的方法是万全,但是太慢了,每慢一刻,他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一刻。我得再添把火。”
*
赵敬时带着颜白榆一路杀到丞相府。
狂风大作,阴云密布,这个夜晚因为暴雨的席卷而变得寒冷无比,道道银索劈砍在丞相府上,雄伟的宅邸如同匍匐在黑夜中的深渊巨兽。
“我大概知道林禄铎会把秦黯藏在哪儿,记着,带他出来后,即刻送他离开京城,前往江州。”
赵敬时深深地看了眼风云突变的天色,语焉不详道:“……要变天了。”
颜白榆难得的言简意赅:“是。”
赵敬时最后一次用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满是浓重杀意。
林禄铎早就做好了要迎接他二人的准备,两人甫一落进院中,隐藏在暗处的府兵顷刻亮出把把长弓,雪亮的箭头对准了两道身影。
只听一声哨响,数箭齐发,孤鸿剑和荧惑双刀挥出了残影,将长箭根根拦腰斩断,两人边守边退,一路拼杀撞进后院。
雨倾盆而落。
赵敬时刹那间浑身湿透,颜白榆斩断两把杀到面前的长剑,荧惑刀被用力掷出,刹那间捅穿了两名府兵的胸口。
“阁主!!”
千钧一发之际,颜白榆伸出那只空的右手,紧紧攥住赵敬时递过的左手,荧惑刀压着飞来的弯刀使了个巧劲儿,顺势将赵敬时扔了出去!
赵敬时在空中快速调整身形,身后飞矢如影随形,他调转方向斩断两根,转头重重踩碎房顶瓦片!
暴雨随着碎瓦一同落下!
秦黯惊恐地抬眼,赵敬时湿淋淋地从天而降,贴地一滚,半跪在他面前。
他的长发湿透了,狼狈地黏在额间,孤鸿剑反手一划解开秦黯的束缚,赵敬时从头至尾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问秦黯是否受伤,只是手脚麻利地松绑,拉着秦黯站起来。
“颜白榆就在外面,他会带你走。”赵敬时终于开了口,“秦老板,走。”
秦黯心脏狂跳,赵敬时状态不对:“你呢?”
“不用管我。”赵敬时一脚踹开木门,荧惑的双刀伴着闪电擦亮了他的双眼,“颜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