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怔愣中缓缓回过神,长叹了口气:“……一点反抗算情趣,这样就没意思了。”
靳怀霜缩在角落,防备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可我银子都花了,既然这般,那我只能换种取乐方式了。”
比瓷片更甚的寒光划亮靳怀霜的眼瞳,那是一把修长的剑,握在男人手中,剑锋就落在他的颈侧。
“我对杀人也比较有乐趣,不然,我们换这个玩玩?”
靳怀霜仰头望着他,像是很难读懂他话语里的含义。
半晌,他低头一笑。
他不是没听懂,而是没想到。
原来无权无势、任人鱼肉的人生,就是这样容易被击溃。容易到他还没做好准备,他的生命便要被吞噬碾碎。
冰凉的刀锋压进肌肤,血气蔓延,靳怀霜跌坐在那里,任由疼痛一点一点席卷,他闭上眼,只有衔枝临终前的那一眼。
活下去。
殿下!你要活下去!!
为了我们!!!
靳怀霜蓦地睁眼,突然暴起,朝男人扑了上去,那男人显然被他吓住,剑锋咣地坠地,他压在那男人胸口,双手死死掐住男人的脖颈。
“该死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你们!!!”
男人艰难地掰着他的手指,用力到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去死吧,都去死,都去——”
男人猝然将他翻过去,又是哗啦一声,椅子在两人打斗中被踹倒,靳怀霜的头被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挣扎再三,还是无果,只能听见那男人啐了一口血沫,暗骂一句。
气喘吁吁中,靳怀霜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那男人却突然用一副无奈语气说:“你过关了。”
他一愣。
什……什么??
什么过关了?
“我说你过关了。”男人依旧压着他,“方才不过是吓你,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多想活,又有多不怕死。”
不等靳怀霜出言,那男人手腕一抖,一张令牌就晃在他的眼前:“小子,知道拘魂道吗?大梁第一杀手组织,只要给钱,谁都可以杀,哪怕是皇亲国戚,都可以。”
“小子,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他就无坚不摧了。”男人见他平复下来,于是放开了对他的桎梏,向他伸出一只手,“我是拘魂道门主,荆慈。如今正在广纳门生——你,愿不愿意?”
靳怀霜怔忡地望着他,在那男人逐渐柔和下来的笑容中,他听见对方说:“不过么,这张脸还是要救一救的,我们杀手也要靠脸面,虽然说要叫人闻风丧胆,但你这模样,有点让人过于害怕了。”
*
是夜。
赵收明走在回家的路上,怀里还抱着一只热腾腾的烧饼做夜宵,刚刚拐过一道街口,他的脚步蓦地一顿。
有人在跟着他。
他心下蓦地一颤。
自从怀霜案后,那群人似乎放弃了对他的追杀,但幕后金主仿佛并不相信已经斩草除根,所以对他的调查仍在继续。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当账房先生,波澜不惊地过了这么久,却不想该来的终归还是躲不掉。
他抱着烧饼渐渐加快步伐、疾走、慢跑、快跑!
悠长的小巷没有人影,周围只有他的心跳和跑动的声响,他奋力地跑着,可身后跟着他的人如影随形,甚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一颗横出来的石子绊倒了他,烧饼摔了一地,他踉跄着回头,那几道追杀他的影子终于显出了身形,手持长刀,眼含杀意,赵收明艰涩地吞了口口水,不住地往后挪动着身躯。
不……
为首的那个快步向他跑来。
不要……
手中长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