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手机安安静静毫无动静,裴蘅居然一条消息都没发来。
什么意思?刚在一起他就这样??
程然泡在温热的水里,越想越憋闷,最后还是没忍住,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裴医生,你到家了吗?】
她已经很少称呼他裴医生,只有闹别扭、心里有气的时候,才会故意这么叫。
裴蘅不可能察觉不到,可他偏偏迟迟不回复。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来他简简单单一个冰冷的“嗯”字。
程然盯着那个字,心头瞬间堵得厉害,又气又委屈,只觉得他是故意冷淡晾着自己。
于是她也拧起了性子,干脆把手机倒扣在一旁,赌气不再主动搭话。
一整晚,两人再无半句交流。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沉入寂静,街边灯火次第稀疏。
时间一点点走到凌晨三点五十。
万籁俱寂,程然睡得本就浅,手机轻微的震动声,一下子就把她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是裴蘅发来的消息。
【现在可以去帮我喂下雪团吗?】
程然瞬间懵了,睡意消散大半。
他不是在家嚒,怎么突然要麻烦自己大清早去喂猫?
她脑子飞快转着,下意识猜测,是不是医院临时来了急诊,半夜紧急被叫走了?转念又联想到晚上他回复消息迟缓又敷衍,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在忙,没空好好跟自己说话。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赌气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心疼。
程然没多想,立刻回了个【好】。
窗外是沉沉的墨色,晨雾朦胧笼罩着整座城市。
她简单套上一件厚羽绒服,揉着惺忪的睡眼出门,很快就坐上了去往裴蘅家楼层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程然脚步一顿。
空旷的电梯口,正中央静静放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礼盒,包装整齐,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周遭空无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楼道暖黄的灯光柔柔洒下来,视线往深处一扫,程然心口猛地一跳。
整条门厅被大片玫瑰铺得温柔缱绻,红的、白的玫瑰错落摆了一路,墙边还贴满了冲洗好的照片,全是她从前悄悄来喂雪团、自己都没留意过的模样。
有低头蹲在玄关逗猫的;
有站在监控下随口自语的;
还有抱着雪团轻轻摩挲脖颈的细碎瞬间。
一张张照片整整齐齐贴着,每一个被她遗忘的不起眼小片段,都被他悄悄珍藏、好好留存了下来。程然又惊又感动,心底满是疑惑,缓步走上前,弯腰将电梯口的礼盒轻轻拾起。
礼盒质感温润,拆开丝带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台手机。
屏幕兀自亮着,没有任何锁屏界面,一打开就直接跳出了实时监控画面。视角恰好对准裴蘅家的客厅,画面清晰流畅,每一帧都是实时动态。
程然指尖微微发僵,心头莫名涌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不过几秒功夫,监控画面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裴蘅清隽的眉眼,清晰定格在屏幕中央。
他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褪去了平日里白大褂的清冷疏离,眉眼松弛又温柔,低沉好听的嗓音透过设备缓缓传出来,带着浅浅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