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詹姆斯和琳达刚才在办公室里讨论的不是给她加薪升职,而是把她当成修补缝隙的棋子!她打赢了诉讼,给她的奖励居然是去中国给律所灭火!
凌伊站在窗边,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暗流涌动。她太清楚职场的残酷法则,如果她现在跟律所撕破脸,不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以流水,还会背上忘恩负义的污名。
“伊!”詹姆斯面带歉意地看着凌伊:“对不起!这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没有来得及跟你商量。当然,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职场本质上是一场无声的战场,利益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与最终的目的。更何况是在只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律师界。
“詹姆斯,”凌伊语气平静如水,会议室悬挂的吊灯在她脸上洒下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眸亮得如沉静的星子:“我是律所的一员,律所有麻烦,我应当尽自己的一份职责。”
“如果我去中国完成了这个项目,我希望律所能在一年内启动我晋升高级合伙人的程序。我希望律所能认可我的付出和价值。”凌伊的语气清晰而不尖锐。
詹姆斯完全没料到凌伊会如此镇定,更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将她招入麾下,否则,律所恐怕又要多出一个棘手的强劲对手。
詹姆斯沉吟不语,他的指节下意识地轻叩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他用拳头忽地在桌子上轻轻捶了一下,眼神一凛,朗声道:“好,我让秘书把所有的文件准备好!”
由于事态紧急,凌伊必须在一周内启程。
她不但要跟律所交接所有的案件文档,客户资料,还要逐一拜访每一个客户,尽量说服他们继续留在律所。这一顿操作下来,比打一场官司还累人。
终于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离起飞的时间还剩下一天,凌伊这才想起来夏雪还不知道自己要回去。
凌伊出国留学后,夏雪向领导提出申请,要调到澜安教育局工作。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办公室传开:“什么?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这来,她怎么还往下走?”
“不可能吧?她不是马上要升职了吗?”办公室里的同事议论纷纷,一片不解和惋惜之声。
知母莫如女。凌伊虽然理解夏雪的选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妈,你放弃晋升的机会,会不会觉得有点可惜?”
“凌伊,”夏雪的语气虽然带着淡淡的惆怅,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从容:“市里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澜安的教育力量薄弱,我在澜安更能发挥作用。”
“而且,”夏雪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澜安是我梦境的原乡,我对她的情愫一直深藏在我心里。”
“等我毕业了,就回国去澜安去看看。”凌伊莞尔一笑。
夏雪和凌伊都没想到,距离反而让她们的心慢慢靠近彼此,母女关系变得越来越柔软。
“妈,我的工作有了新的安排,我将要到中国工作一段时间。”她的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凌伊打开视频,夏雪仍然坐在办公室里:“妈,你还没回家?”
“还有一些工作,马上就结束了。”
夏雪面露喜色:“你真的要回来工作?要呆多长时间,在哪个城市?”
凌伊笑道:“对,我明天的飞机。我回去后先到澜安看你,等我们见面了,我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嗯,你上次回来还是四年前,这四年的时间,澜安变化可大了。”
“妈,你早点回家,别工作太晚了。”
“好。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还有糖醋鲫鱼!都馋死我了!”
凌伊挂断电话,指尖从屏幕滑落,手机屏上正映着自己的脸庞,她静静地凝视:“时间过得真快呀!已经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