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都结巴了,伸手想把这沉甸甸的触感推开,却摸到他的长发,手指一僵,没舍得用力。
谢琚被抚得身躯震动,低低一声闷笑。在她颈侧又满意地蹭了一下,这才稍微抬起头,
“阿摇穿成小吏打扮,跟在仪仗车驾最末尾,活像是个不被重用的末等随扈。”
“云梦既然要防备中都,怎么可能不趁机交接、策反使节团里的人?对于南人来说,一个能跟着主使进入传舍核心的小吏,就是最好的刀子。”
“那个递给你木棨的小官,是相中了阿摇。他们在撒网钓鱼。今夜,或者明夜,他们的人就会找借口接触你。”
盛尧眼睛一亮,奋力把脸红心跳扔到脑后:“想收买我这‘随扈’。”
“怎么收买?”
谢琚挑起眉尾,“无非是用金银美色,许诺加官进爵。让你背叛中都,或者是干脆下黑手。”
青年说到此处,抿起嘴唇,恶劣地停顿:“因为忌惮流言中用兵如神的大成皇太女。”
盛尧眼睛一点点睁圆。
等等。慢着。
理一理这层罗圈账。
云梦因为忌惮北边的皇太女,所以想收买她这个使节团里的“落魄小吏”。
然后他们给了“落魄小吏”信物,打算策反她,让她搞破坏,偷取军事情报,在紧要关头拔刀倒戈……去搞垮中都谢家的皇太女。
“也就是说……”
盛尧一指自己。
“那青袍官塞给我木牌,选中我是要策反的目标之一……是打算让我,自己潜回中军大营,去暗杀我自己?”
……
这太离谱了。
短暂的寂静后,谢四公子终于破功,向后一坐,朗声大笑。盛尧见他仰起头,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腰间佩玉叮当。
盛尧气结。我杀我自己?
“好笑吗?”盛尧悻悻地一把推开他,
“正好,我就拿这牌子跟他们周旋,看看这云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捡起木牌,就要越过谢琚出门回自己屋。
手腕却再次被扣住。
“不行。”笑意敛去,青年眼神沉静。
他顺势一扯,将盛尧拉到身后坐榻前,将她按着坐下。
自己则大刺刺地跪坐在她身侧,手肘两边撑持,呈现出几乎把她半围在怀里的保护姿态。
“咱们在云梦,驿馆是人家的地方。阿摇刚才拿着木棨进传舍,此刻外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房室。”
谢琚贴过来,温顺得很。
“云梦不知道散了多少个木棨,既然阿摇也被选中做暗桩,定会派人来与你接头。阿摇单独一室,这黑灯瞎火的,被他们察觉不是男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盛尧转过身,耐心整理这个状况。
说的是,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太容易被收买,随随便便就能单独接触到的落魄随扈。
谢琚垂下眸,十分得寸进尺地将下巴重新搁到她的肘弯处。
“要诱得他们这些臣子,决心来策反殿下。”
空着的手自由地滑过她后腰,她腰间一紧,是被搂住了,青年笑吟吟地道。
“从今晚起,阿摇要显出与我同宿同起,狎昵无比的样子。让人觉得你我是软肋交托、不分彼此的亲密。”——
作者有话说:你这个军师,他正经吗。jpg
小摇预期的皇帝形象有一部分参考过光武刘秀啦。毕竟光武挺有名的明君,我看书上写光武见小敌怯,见大敌勇。受《尚书》,就只略通大义运气特别好也是,代替哥哥,喜欢改扮私底下到处乱跑,毕竟光武起家也扮成过邯郸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