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说道:“太有眼光了!”
盛尧一把抄起刚才都不愿碰一下的粗陶酒碗,热情洋溢地迎上错愕的萧重,
“你真是不亏能掌机密的能臣!皇太女身量足足八尺有余,手臂比我大腿还粗!小谢侯每天夜里惨不忍睹,生不如死!天天以泪洗面,全靠我在旁边安抚,才能勉强度日!”
砰!
她喜孜孜地,与他的酒碗一撞,泥陶相碰。
“为公子你的慧眼如炬!这活我做!干了!”
第85章新仇旧恨
萧重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托“美人换马”的福分,云梦与中都断绝来往二十年,恐怕此前并不关心这傀儡太子长得什么模样。
盛尧自问心里不虚。她身高不到七尺,虽然比之八尺有余的吹捧,确实是稍微欠了一点。
和萧重这种高大威武的比起来固然不够看,但也算高的,天地良心,她比卢览高出半个头还多呢。
天生的禀赋没法更改,人都存着向往,因此盛尧安抚好良心,非常平稳地接了这番称赞。
“萧公子……”她拱手,“或者说怎样,才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萧重眼风刮过盛尧肩膀,又顺着她拢在袖子里的手腕往下探了一探。
“你会武艺吗?”他突兀地问。
这一问很阴沉。盛尧心里悄悄一凛,暗匣里的袖箭正贴脉,冰凉的触感让人头脑清明。
“会一点。”
少女很光棍地将两只手摊开在案,
“做谢家公子的贴身从官,又是做那种……嗯,难以启齿的差事。夜里不敢宽衣,若不藏些行活,没有今天。”
自打太庙撕破裹布,到猎苑奋力练弓,再到繁昌城下引乞活入城。军阵里滚出来过,
再是单薄的躯壳,此刻也多少迎出锋刃。
她尽量说得诚挚无比,举起手,给他看自个手上的疤痕和茧子。
萧重扫一眼,微微颌首。佞幸嘛,总是最遭人嫉恨的,自保是生存的刚需。
身后的鞬落罗背靠舱板,绿眼珠在盛尧背上绕过一圈。这丫头与谢四公子混了许久,说谎这事儿,也真学得了不少。
“会就好。”
萧重倒出半碗酒,斟酌道:“你不必去杀人,那种事不用你去送死。我只要你传消息。”
盛尧松口气,见萧重眉目凝聚:
“谢家权倾朝野,谢四这次更是带了平原和繁昌的大胜之威。”
“我要你看他到底私底下见了什么人。若是收到了北边的密信,或是有西川皇太女的传书,一字一句,送到这水坞来。”
但听他提到北边,盛尧心下奇怪。
想来云梦也得了消息,高昂虽然屯兵不动,但庾澈惯于四处下套。萧重近日恐怕揪出过不少北地细作,谢丞相重病,天下几路诸侯,哪个不是蠢蠢欲动?
“作为交换,我会为你留一条退路。”
盛尧别提多高兴了。
她今日若不是在这船上,哪里能够打探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高昂和庾澈,手竟然已经伸到了云梦舟师这里。
“诺。”她学着自己个的臣下平日答应的样子,端起刚才碰过杯的浊酒,略不嫌弃,一仰而尽。
酒碗见底。
更深层的糜烂味道。
盛尧掀开酒碗,作为近日与西川乞活和士族中挤过来的皇太女,盛尧嗅一嗅。
谢琚到了眼皮底下,云梦这头却心心念念防备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