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怎么弄的吗?”
杆上的黑小子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的备用篙杆都扔了下来。
“那是杆!这是锤!我这点力气都能砸死一个,你们哪个臂力不比我大?”
众人如梦初醒。
“听小郎君的!动手!”
几个膀大腰圆的船工架起杆子,有的抄起木板。
“给老子中!”
砰!砰!砰!
这一下可不得了。七八根包铁木篙,被众船工用蛮力击打出去,声势比刚才少年那一下还要惊人。
对面的水匪谁见过此般阵仗?这既不是弓箭也不是投石,却真是挨着即伤,碰着即死。
又有两个倒霉鬼被砸断了胳膊,快舟的船篷也被砸得稀烂,加上船舱进水,若再不走,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
“点子扎手!扯呼!快撤!”
匪首见势不妙,再不纠缠,慌忙指挥手下划着漏水的破船,调转船头,逃进旁边的岔河道。
“赢了!咱们赢了!”
老吴从船尾爬了出来,望几望远去的水匪,激动得老脸通红。
“神了!真是神了!”他搓着手,凑近正扶着船舷喘气的少年,不知该说是像飞将军李广,还是像什么下凡的星宿。
危机一解,众人的态度立马变得亲热无比。船上的客商和船工们也都围上来,一个个热情高涨。人家这是深藏不露!
“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要不是郎君机智,咱们这一船可就全完了!”
老吴越看越喜欢。这年头,兵荒马乱的,长得好不稀奇,既长得好又有这般急智和胆识的少年郎,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也没什么,”少年心虚地把手藏进袖子里,“这就是……咳,平日里干活干多了,知道怎么省力气。”
上头的那个从桅杆上跳下来,抱着剑,一脸“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表情,顺手把剩下的木头归置好。
人长得俊,还有这等谈笑间杀人退敌的本事,说话也谦逊不凡!
老吴心思活泛,觉着这怕不是哪家将门之后,左右看看,“小郎君,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家里的投奔的兄长也是做生意的?”
少年躲过一碗酒,接过边上人递过来的水囊:“十七。兄长……算是做大生意的吧。”
“十七好啊!十七好!”吴客商更是喜上眉梢,“老朽家中在繁昌也有几分薄产,还有两个女儿,正值妙龄,待字闺中……”
“小郎君,不知您家中……可曾结亲了?”
郑小丸听见这一句,噗嗤一声没忍住,捂着嘴就把头扭向一边。船舱里的其他客商也都竖起耳朵。
“小郎君”盛尧正喝水,差点喷出来。
她尴尬地放下水囊,脸腾地一下红了。倒不是羞的,是被这离奇的走向给闹的。
现在扮着男装,若说没结亲,这老头怕是要当场做媒;若是说没……等等,她好像还真有个名义上的……
“咳……那个,老丈盛情。”
少年明显的不自在,十分腼腆,
“家中……家中已有发妻了。”
“啊?有了?”老吴大为失望,“这样早?那……尊夫人定是望族?可还贤惠?”
盛尧记起青年拿着短剑让她捅的样子,又想起他在她伤重时,明明恨得要死却还把她抱在怀里的神情。
贤惠?
“嗯……”盛尧硬着头皮,违心地道,“望族出身。”
“贤……很是贤惠。”
“长得好,”她小声补充,“脾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