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喝下半勺,只觉味道当真不错,这才稍稍放心,毕竟这是她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下厨经历。
“我在里面加了人参、黄芪、枸杞子,还有一些适合你身子恢复的草药。如此一来你便不必时常喝药,与汤饭一同吃下,更舒服些。”虞音说道。
“难为阿音替我想得这般周全。”思鸿轻笑一声,又道,
“只是平日里你从不做这些,现在怎么好教你时常下厨。这样,你去寻个管事的嬷嬷来,给她些银钱,教她再去雇人打理宅院,咱们都能省下不少力气。”
“不要!”虞音当即回绝,“我才不要陌生人进我屋子,更何况咱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难不成到时让一批人随我们回听风崖?”
思鸿说道,“阿音的意思是最近我们便要动身?”
“嗯。”虞音轻应一声,说道,“现在城里搜查得紧,我们还是回听风崖养伤最为稳妥,倘若动起手来,我倒不是护不住你,只是怕耽搁到你恢复,万一有个甚么闪失,我如何向大伙交代?”
随即又将刚才自己出去探听到的事情尽数说与思鸿听。
思鸿闻言大喜,料想司无双等人已无有危险,山庄各处庄众也能聚首忘川以西,平安南下度日,
“太好了,就依阿音,我们最近便回听风崖去。”
虞音向他一笑,问道,“对了思鸿,我问你,你在上面拿了许多被子是为何?”
思鸿便将当日情形详细道来,“我怕自己快要不能随意走动了,又有些冷,这才…这才拿了全屋的被子出去盖在身上,怕被冻死在外面。”
虞音那日来时,也是这么认为,可后来想到那个让身子更加阴冷的医治方法后,反而赞叹思鸿聪慧,不料他当时还真未曾想这些,只是因为冷而已,不由失笑道,
“甚么?你想靠这些被子抵挡雪诺城的风寒?太儿戏了罢?为甚么不在屋子里呢?”
思鸿嘿嘿一笑,言道,“我这不是也没死么?”
虞音又问,“那你为甚么不在屋子里,非跑去房顶做甚么?”
思鸿半晌不作声,虞音逼问下,他这才缓缓说道,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想着那地方或许会离你最近,因为只有你知道这,若是你来了,才不会错过与你见面。”笑了笑又道,
“不然我晕死过去,谁知道会被甚么人敛走。”顿了顿,
“我知道你会来,我就是等你等得冷。”
这一番话将虞音给说哭了,她想起思鸿在信中也曾提起,搜集所有关于娘的七弦琴谱,只为能不错过与自己的第一次相遇。
她不知思鸿为何总会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傻的事情,便像是上辈子欠了她一般。
虞音深知此时真相大白,娘的亲笔信便是证据,思鸿再无甚么需要隐瞒的事实,他对医术又是一窍不通,这些被子自然真的是御寒而用。
那可是她最爱之人,险些被活生生冻死在外面。
只为了等她。
虞音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思鸿搂了过来,他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任凭她如何都不会有半分力道传来。虞音撑着他腋下,伏在他肩膀,哭道,
“思鸿,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慢慢恢复过来,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嗯。”思鸿被她抱得微微仰着面,低声应了声,又道,“有阿音在,我甚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