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茹、魏璇和两个孩子全都一刻不离地守在她床前侍疾。
大夫人眼睛动了动,视线转动,搜寻着什么。
她在找魏堇。
魏璇声音沙哑:“阿堇去为秦太守做事了。”
大夫人便半垂眼皮,神色颓败。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生机衰败,皮肉贴骨,面颊眼窝凹陷,面无人色,气若游丝……
魏璇每时每刻盯着母亲,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变得更虚弱,痛苦到心脏和身体皆麻木无力,宛若游魂。
楚茹母子三人也是满心的惶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阿堇……说的……你们……如何想?”
大夫人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魏璇低语:“阿堇一人周旋,何其辛苦,魏家的担子怎能落在他一人肩上……”
楚茹沉默。
大夫人虚弱至极,苦涩道:“你一个女子,能如何帮……”
“一家人合该守望相助,相互扶持,不是帮他……”魏璇眼中水光潋滟,却初露坚韧,“我也是魏家子,我也想活着,日后我是自力更生也好,要借婚事得倚靠助力也罢,我不能再这样等着阿堇去为我做所有的决定……”
“我想要自个儿去作选择,我想……做我自己的主。”
大夫人眼角一滴泪滑落,痛苦愧疚欣慰挣扎……
小姑娘魏雯望着姑姑,眼睛里泛起光亮。
楚茹垂着头,似是在走神。
大夫人缓缓转头,看向大儿媳,“你呢?”
楚茹勉强地露出一个诚心诚意的表情,“我自是要侍奉母亲……”
大夫人眼神洞明,安静地看着她。
楚茹目光躲闪,死死地抠紧手,到底无法再口是心非,垂下了头。
犹豫不决,反受其乱。
她怕了,坚持不下去了,想要安稳,又怕得不到,想逃避,又怕良心受谴责……怕这怕那,早就没了曾经浑身的气度和从容。
大夫人懂得她,对女儿费力地抬手,“扶我起来。”
楚茹立即和魏璇一齐上前,小心地扶起她。
大夫人身体瘫软,半靠而坐,望着虚空,幽叹道:“老二家的……”
她顿了顿,又改了口,不再以儿子的附属称呼,而是叫了名字,“笠筠和阿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否还活着……”
其他人听她提起詹笠筠母子,也都难过起来。
“阿茹,我的身体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屋内霎时哭出声来。
楚茹哽咽求道:“母亲,您莫要说这样的丧气话,您好好养着……”
大夫人慈和地望着她:“你们都是魏家的好媳妇儿,这一路上,你日日侍奉在我跟前,功劳苦劳我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