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仰天长啸了一声,在姜早想要走过去的时候,扭头跑进了山林里。
自那以后,姜早便再也没有在山上见过它。
姜早看着小木屋附近新鲜的狼粪,叹了口气,看样子,在可乐离开后它应该常来这里。
直到严冬的来临。
她才再一次见到了雪狼的影子,不,准确地来说,是雪狼给她送来的食物。
因着腿伤的关系,寒冬腊月,山里下起了鹅毛大雪,她有半个多月快一个月都没出过门。
某天清晨起来,清扫门前的积雪时,意外地在门口发现了一只冻僵的野兔。
兔子脑袋耷拉着,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地上一滩血迹都快冻成冰了。
姜早四下看了看,只在家门口通向山上的小道上,发现了一连串的动物脚印。
自那之后,也许是怕她饿死,雪狼隔三差五便会送来食物,就像从前可乐为它做的那样。
到了次年春天,她去山上为可乐和姜五妮扫墓时,才又一次地在坟前见到了雪狼。
从前威风凛凛的狼王也已逐渐苍老,毛色不再纯洁雪白,瞎掉的那只眼睛也愈发浑浊,就连走起路来,动作都有些老态龙钟的。
它见有人过来,只是扭头瞅了一眼姜早,又在可乐的墓前趴了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哦,忘了,你是狼,比可乐的鼻子还要灵。”
姜早拿着上次农场送过来的火腿肠,剥掉皮,放到了可乐的墓前。
“这是可乐最爱吃的东西,你吃不吃?”
雪狼看着摆在眼前的火腿肠,嗅了嗅,又转过了脸,也许是对这种人类的食物不屑一顾。
姜早将贡品摆上,也在她们的墓前坐了下来,雪狼的目光移到了她手边的篮子上。
她今天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把可乐从前的那个项圈也装进了篮子里,就压在了贡品下面。
“这你都闻到了?”
姜早把项圈拿了出来,一点一点凑近它,看它又耸动着鼻头,嗅了嗅,但却没有反抗,也没有目露凶光,慢慢地把项圈套在了它的脖颈上,雪狼抖擞毛发,又站了起来,仰天长啸。
旭日初升,霞光万丈里,姜早也看向了远方,山脚下的小村庄在晨曦里静静躺在那里。
“雪狼,你也很想它,对吧。”
它好像也知道姜早的身体没有那么好了,自那之后,每个冬天,雪狼便会隔三差五地为她送来食物,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就是闻昭每个月都会寄来的信件,已经塞了满满一抽屉,她也会坐在台灯下给她回信。
“阿昭,你的来信我已收到,家里一切如常,我也一切都好,你千万保重自己。”
等到再下个月,农场的工作人员来时,姜早再托他们把回信转交给闻昭。
只是估计闻昭一直都在前线作战,接收信件没有那么及时,她有好几次在信里说的事,她隔了有好几个月才回复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彼此平安就好了,这微弱的惦念,已足够让她心生欢喜。
每次展开信件时,都是她平淡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甜蜜时刻,想来阿昭也是一样的。
除了闻昭的来信外,小弥和颜真偶尔也会托人带来东西或者口信,只是不知道是颜真现在真的变成颜主任了太忙还是什么,采血的工作竟然一次也没落到她的头上。
不像小弥,地里的红薯苗割过第五茬的时候,她一个人坐着直升机就来了。
落地的时候,姜早正在地里忙着干活呢,除了自己家里的地,她打算把村里这些无人打理的田地都慢慢开垦出来种上麦子。
她听见声音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慢慢回头,就看见小弥从机舱里跳了下来,扑进了她怀里:“姐姐……”
姜早也有些热泪盈眶。
“小弥,你怎么来了?”
“我拿到了飞行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姐姐你看,我是特意来跟你报喜的,明天……明天就要坐运输机去学院报道了,今天农场的人刚好要过来,我就去求周主任让我跟着一块来了。”
看着印有蓝天白云与飞机的金灿灿的录取通知书,姜早也不禁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惜的是李弥并不能留下来吃饭或者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