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好,她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了。”
姜早一直在ICU里待了半个月,闻昭不信邪,这半个月里每天都会来看她,替她擦擦手脸,帮她翻身拍背,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期待着她能醒过来。
医护人员也夜以继日地守在她的床前,但姜早的情况依然没有一丝好转,更糟糕的是,她腿上的开放性伤口恶化了,严重感染,几乎影响到了整个下肢的血液循环。
周琼按着她腿上已经开始发黑的皮肤,叹了口气,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
“去通知家属,准备截肢吧。”
闻昭这些天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席地而坐,几乎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问要么就是进去陪她,要么就是趴在玻璃上张望。
没有休息好自己身上也带着伤的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脚下一个踉跄,还是小弥泪眼婆娑地扶住了她。
那两个字砸的她晕头转向的,闻昭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什……什么?”
颜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只有截肢才能保住她的命,她下肢的感染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生命,ECMO的流量已经开到最大了,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她的循环系统,如果不截肢的话,迟早会多器官衰竭而死的。”
“到了那个时候,谁都救不了她了。”
和她一起攀登崇明雪山时的情境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的小早身手多好啊,像只敏捷的豹子,在她熟悉的领域里意气风发。
她……她从前可是户外博主啊,她是那么向往自由,热爱山野,如今却要失去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闻昭趴在她的床边,攥紧她的手,放到了自己颊边轻轻亲吻着,泪水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小早……对不起……对不起。”
这段日子里,颜真也加入了周琼的医疗团队,她本来就有着三甲医院的履历,又在东远市幸存者基地研究所工作过,这里也没有教会那些条条框框的压迫,工作起来得心应手。
她扎起头发,换好衣服刷好手,站在周琼的对面,看着躺在床上的姜早,微微红了眼眶。
“开始吧。”
还是周琼一语惊醒了她。
颜真拿起了手术刀,把迫在眉睫的泪水逼回去,划开了姜早左腿部的筋膜组织,周琼站在另一侧,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她还年轻,我们尽可能多的保留腿部组织,从膝关节开始离断吧,这样她以后还能安装义体。”
“好。”
电锯声音响了起来。
闻昭已经不忍再看,默默背过身去,靠着玻璃滑坐了下来,泪流满面。
李弥也紧紧地依偎在了她的身边。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总算是完成了。
颜真摘掉口罩走了出来,两个人立马围了上来:“情况怎么样了?”
“很成功,麻醉还在复苏。”
闻昭似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魂落魄的。
“我……我真不知道……等她醒来……我该怎么面对她?”
颜真看着她的脸,自从那天从幸存者基地回来后,她就没休息过,蓬头垢面,鼻青脸肿的,尤其是那只被青山弄伤了的眼睛,因为条件有限,一直也没得到好的治疗。
她的左眼已经严重粘连在了一起,红肿地像个核桃,几乎睁不开。
“你跟我来,去做个全身检查。”
“不,我没事,我要留在这里守着小早。”
“你再这样下去,她还没醒,你就要倒下了,那还怎么照顾她,姜早的恢复期还很长。”
李弥也点了点头,把她推出去。
“姐姐,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闻昭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跟着颜真向检查区走去,这还是她来了这里这么多天以后,头一次离开手术室和ICU以外的区域。
这里和末世前的医院也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占地面积小,只有五层楼,虽然规模小了一点,但检查器械倒都是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