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小早,是我,我来了……不怕……不怕啊……我马上就带你就出去……”
“我们回去找颜医生……她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闻昭捧起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试图搓热,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身上的温度还是传递不进姜早的手心里一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了,整个人冷的就像冰块一样。
“阿昭……不……不要白费力气了……”
姜早能感受到她一直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泪水簌簌而落,也有一些砸进了自己颈窝里,让她奄奄一息的生命重新燃起了一丝生机。
“我……我想……最后……最后……再看一眼……雪山。”
“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无论你想去看多远的雪山我都带你去!”
闻昭将人从通风管道里抱了下来,背起她,害怕她从自己背上滑落下来,一只手一直紧紧地拉住她耷拉在自己脖子两侧的胳膊。
就这样,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步履维艰地爬到了焚化厂工人宿舍的顶楼上。
这栋五层小楼已经算是周围最高的建筑了,她推开天台的门,微风拂过,正对着山野。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微露,霞光升起的方向,不仅是崇明雪山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小早,你看……天要亮了。”
姜早吃力地睁开眼,现在光是睁眼这一个动作就需要她调动全身的力量,让她所剩无几的精力消耗殆尽。
由于之前一直在黑暗里待着,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强光和风声一齐涌入了她的世界,瞳孔有些刺痛,让她毫无征兆地开始流出眼泪。
闻昭伸手替她遮挡着对她来说,有些刺眼的霞光,五颜六色的光晕凝结在她的掌心,也洒在了紧紧相拥在了一起的两个人身上。
“真美啊……”
姜早喟叹着。
“还……还记得我们……去爬……崇明雪山……的……那次吗?”
“当然记得了。”
那是闻昭永生永世也不可能磨灭的记忆。
当时的话和她现在一边说一边哽咽的声音,一齐回荡在了姜早的脑海里。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是你的出现让我对未来满怀期待,此刻群山见证,我对你的爱亘古长青,至死不渝。”
“你……愿不愿意……在这个混乱复杂的世界里,和我一起……共度余生?”
闻昭从脖子上解下麻绳,想要再次把她遗落的那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里,却因为姜早已经受了太多伤而变得肿胀充血的手指有些戴不进去。
她咬着牙,泪水簌簌而落,又不得不把线圈掰开了一点,这才成功地把戒指给她套上去。
这一次,姜早没再笑意盈盈地回答她。
“我愿意,这将是我一生最重要,也最勇敢的决定。”
她只是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流着泪望向了她的眼底:“阿昭……能……能再次看见你……亲口听见你……跟我说这些……我真的……”
“很开心。”
“只是这一次……失约的……是我。”
“答应我……在我离开之后……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
“不……不不不……”
闻昭攥起她的手,贴在了自己颊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知道的,离开你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早知道你会为了我才变成这样,那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小早,小早,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你知道的,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