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们挖竹笋吗?!这是什么?!”
教会的人看见放在一旁的背篓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气冲冲地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李弥跪在地上,把刚捡到的菌子捧了起来。
“这……这是鸡枞菌……在我们老家经常捡来吃的,可好吃了……”
眼看着鞭子即将落了下来,李弥紧紧地闭上了眼。
“或许可以给先知大人尝尝鲜!”
教会侍从的手停在了半空,另一个穿着长袍的人也走了过来,神色狐疑地拿起她手里的蘑菇看了看:“不会有毒吧?”
他转过身看队伍中还有一个年长一点的妇女,把她扯了过来,按在了背篓前。
“说,这是不是鸡枞菌?!”
中年妇女战战兢兢的,哪里顾得上细看,止不住地磕着头:“是……是……各位大人。”
教会侍从还是有些不放心。
“先干活,一会拿去给老恩看看。”
当少女和背篓一起被扔在了他面前的时候,老恩怔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记得她,昨天和那位姜小姐一起被折磨的很惨的少女,鼻青脸肿的就出来干活了。
对于先知的任何决定,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向来无从干涉,青山也不会允许他插手营地中的任何事务,否则就会像自作主张的洛里安一样。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教会的折腾。
“老恩,你看看,这菌子有毒没?”
可是此刻,他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神,就如同他放走的那只小狗一般,明晃晃的枪口就顶在她的脑后,只等着他做出生与死的抉择。
老恩看着那筐里的菌子,扒开菌菇上的皱褶,咽了口唾沫,动了动唇。
“不是鸡枞菌。”
李弥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老恩的嗓音晦涩,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但……可以吃。”
李弥睁开眼,老人已背过身,再次拿起了手中的锄头开始挖地干活。
他明显是已经认出来了,那是剧毒鹅膏,为什么不揭穿她呢?
李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很快又被推搡着离开了农场。
“既然无毒,就再去多捡一点儿L,天天都是红苕,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等他们走后,老恩才长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腰身,看着这郁郁葱葱已有小腿高的麦子。
一阵风过,麦浪翻涌,恍惚又回到了末世前,他和老伴在田间地头干活时的场景。
不同的是,那时耳边总有鸟语花香,不像现在,一个教会侍从将劳工狠狠地抽到了田坎下,劳工的哀嚎声回荡在田野里。
“让你不好好干活,偷懒!”
“我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我……我只是想喝口水……”
“现在是休息时间吗?!谁准许你坐下来了?!起来,给我接着干活!”
田间地头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战战兢兢和麻木不仁,纷纷加快了手头的活计。
一个教会侍从也向老恩走了过来。
老恩眼里含着热泪,用粗糙皲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刚刚抽出来的麦穗。
也许,他看不到麦子成熟的那天了。
一筐一筐的菌子被抬进了厨房,清洗干净后,倒入了大锅灶里,翻炒几下,然后加满水,厨师长抹了抹额上的汗,盖上了盖子。
趁着水开的功夫,他又另起了一口锅灶,这是专门给先知大人准备的食物。
肉是早上巡逻队出去刚猎到的,先知大人向来喜欢吃汁水多一点的,因此都是一分熟,翻个面,撒点盐调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