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陛下乃是熙宗之子,是大唐的正统继承人,陛下为尊,她为卑。”群臣又道,“岂可降于奸人。”
“成都百姓数万之众。”崔灏说道,“难道要让这些无辜百姓,为了你们的风骨而白白丧命吗?”
“崔灏,你如此为一个窃国的女贼说话,你莫不是她们派来的细作?”有大臣怒指崔灏。
“昭国的军队南下,一路畅通无阻,就好像知道我们的兵力部署一样。”很快就有人开始起了猜疑。
“入蜀之路艰难狭隘,蜀中易守难攻,可昭国的军队却只用了十几日就打到了我们的都城前,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军情。”
“崔灏是不是你。”
“够了!”李昌怒而起身,“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们要在朕的大殿之内自相残杀吗?”
“陛下。”崔灏上前,扑通一声跪倒,“臣只为蜀都万千百姓请命。”
李昌闭上双眼,“朕接到了消息,六城兵马使魏弘已经投敌了。”
“而答应增援的楚国与汉国,迟迟没有动静。”李昌走下台阶,“成都现在变成了一座孤城,你们告诉朕,拿什么来守啊?”
李昌的话一出群臣默然,李昌随后径直走出大殿,“就按崔灏的意思吧,记得给朕备一口棺材。”
永曌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大昭皇帝李绾兵临成都城下。
蜀主李昌在崔灏的劝说下,开城投降。
是日清晨,李昌身穿白衣,口含玉璧,手里牵着羊,并用草绳系颈,而蜀国的百官则身穿孝服,光着脚,用马车拉来了一口空棺。
李昌带着蜀国文武以及仪仗与兵士来到桥上,向昭国投降。
李绾带着仪仗骑马上前,由于李昌口中含着玉璧,不能言语,便由崔灏代为。
“蜀国愿降大昭。”崔灏叩拜道,“成都百姓均为无辜,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身后跪地的百官嚎啕大哭,那口空棺,便是为李昌所预备的。
就在群臣紧张之时,李绾挥了挥手,一名士兵上前接下了李昌口中所含玉璧,意味着接受了蜀国的投降。
“六郎,十数年不见,别来无恙。”李绾于马背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李昌跪在地上,忽然颤笑了起来,“或许连三哥也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你呢。”
“阿姊。”李昌抬起头,看着李绾,“原以为你会立一傀儡,延续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可却没有想到你竟会取代大唐自立一国,就像当年的武周。”
“大唐早已腐朽不堪,若没有我,哪儿还有匡扶社稷的希望。”李绾说道,“过去的,早已过去。”说罢她便驾马从一众蜀臣走向都城,“而朕,会建立一个比武周,还要光明的时代。”
城外一同投降的百姓,纷纷卷缩在一起,眼里充满了恐惧。
“朕为天下之主,蜀地百姓亦为朕的子民。”李绾看着这些百姓,于是下令道,“昭国军队只可驻扎于城外,不得劫掠。”
“喏。”
在李绾的旨意下,张景初下马走到李昌跟前,将他脖颈上的草绳解开,并将蜀国降臣拉来的空棺烧毁,“陛下旨意,赦免尔等死罪,押解回京。”
翌日,昭国军队进驻成都,允亲兵入城,李绾下令禁止士卒抢掠,街市贸易如常进行,成都百姓纷纷欢呼。
自此东西两川平定,归入大昭版图,而从长安出兵到攻克成都,所用时间不过两月,便取得十节度,六十四州,二百四十九县,俘兵三万,缴获钱帛、金银、粮米无数——
——成都——
平蜀之后,蜀王李昌被押送回长安,班师之前,李绾召来张景初商议封赏之事。
“陛下。”张景初入账。
“蜀中已经平定,”李绾负手看着一块图板,上面是此次出征的武将名册,“论决策部署,与提供军情,你是首功。”
“但论战场厮杀,平蜀的首功,是康严孝。”李绾又将康严孝的名字提到最前,“南边的楚汉虎视眈眈,蜀地不能没有人坐镇,在班师回京前,先将两川安置妥当。”
“陛下是想将两川其一交给康严孝统辖吗?”张景初问道。
“有何不可?”李绾看出了张景初的犹疑,“他是你推荐过来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张景初回道,“严孝虽有勇武,可性子太急,又贪功冒进。”
“这样的人,最具野心。”张景初向李绾提醒道。
“难怪每次商议决策时,你只让董章留在身侧。”李绾说道,“也是因为这些吗?”
张景初摇头,“独召董章,是平蜀的激将之法,严孝迫不及待渡河,便是因立功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