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早上开始天就一直灰蒙蒙地,是那种特别的阴沉,让人搞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明明头一天还是阳光灿烂,隔了一夜天气说变就变了。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雨开始落下来,门口飞鹤路上的梧桐树掉下来的黄叶,被雨粘在路面上。
安颐打开衣柜,衣柜里她的几件衣服叠得工工整整和赞云的放在一起。
衣柜里一股干净衣服的味道,很好闻。
她拽出自己的淡蓝色牛仔短裤,在两个口袋里摸索,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捏着这张纸条,把裤子放回去,把柜门关上。
因为心不在焉,那厚重的实木柜门差点夹着她的手指头。
她拿着这纸条觉得心慌。
这人像躲在阴暗处的毒蛇,吐着红色的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扑过来将人置于死地。
她不知道这人和自己家有什么仇,能让这恶意持续这么多年,让他每隔半年就去举报一次。
自从从华峥手里拿到这号码,她一直觉得像握了一个手榴弹在手里,她把这纸条藏进柜子里的裤子口袋里,隔着柜门,她觉得这手榴弹随时会引爆。
她拖了好一段时间,这一天,她打算把这手榴弹拆了,要么让它把她炸得尸骨无存,要么让它彻底成为哑炮,今后再也发不了威。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对着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按下,按到第十个数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到喉咙口了,按下最后一个号码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听见自己粗粝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慌得厉害。
她咬着牙按了拨出键,“嘟嘟”的等待音响起的时候,她的心跟着狂跳,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敲击着屁股下的沙发。
电话没人接。
她心里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铃声炸雷似的响起的时候,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慌忙一看是赞云打来的,她把心放回肚子里。
“做贼呢?”赞云听她喂了一声,马上听出点不一样,逗她。
安颐敷衍地应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想我,想得都闹脾气了?”他听起来心情很不错,没有正经地逗安颐玩。
“我才不想你,我永远都不会想你,咱们分开一百年,我都不会想你。”安颐说。
她只是在撒娇,赞云听了却觉得心惊肉跳,像镇上那些迷信的老太太,听不了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别瞎说,咱们天天在一块儿,一天也不分开。我把你栓我裤腰带上看着,你老实在家里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回去了让你撒气。”
安颐催他,“你快点回来”。
赞云说好,临了,突然说了一句,“顶儿,我比宝贝我的眼珠子还宝贝你,知道吗?”
安颐被他郑重其事的表白惊了一下,大概人都吃这一套,她心里那些凝重的东西被抛在了脑后,扯着嘴角笑起来,说:“知道了,快点回来吧,我等你”,说着说着自己的语气也缠绵了起来。
她挂了赞云的电话,心情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