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宁说完这话,便后悔了。
他今日衣袍颜色甚浅,恐怕伤势不好隐瞒,他把左手往衣袖里更藏了些。
抬头却对上陈谷芽的眼睛,呼吸便乱了一拍。
少女似乎只是恰巧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又转过头去和其他人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灵舟太过招摇,估计是不能再用了。
“你不告诉她么?”
白煦宁看着神识空间中突然出现的白色狐狸,答非所问:“原来你化形是这个样子。”
易安轻巧地避开男人要来撸毛的手,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打着哈欠趴了下来,尾巴懒懒地围住自己。
“你不说她也迟早会知道。”
“她晚知道一点,我就能帮她多分担一点。”
“你就不怕她知道内疚?”
男人脸上的笑容略微停滞,就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仿佛染上了些苦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生咽下去。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笑了。
“内疚么。。。。。。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我在她心里的份量大一点。。。。。。”
“就好。”
狐狸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过去揉了一把易安的小脑袋,狐狸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来,呲着牙挣扎着跑开。
“别摸我头!”
——
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截下来的路线,陈谷芽偷偷看了白煦宁几眼,从方才他提出暂时去洛水镇歇脚后,便没再说过话了。
总觉得他脸色苍白了不少,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吗?
少女的手在口袋里的丹药瓶子上摩挲,她这里还有很多丹药,找个时候给他吧。
“走吧,我们先去洛水镇。”
陈谷芽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到初夏上。方倩然则用自己仍旧随身的澄暑带着梅九,许乐邦则掏出了一个莲花坐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爬了上去。
“说起来,你是佛修吗?”
她有些好奇地瞧着他金灿灿的莲花坐台,想起方才他施阵时的模样,几乎要把人闪瞎。
“什么是佛修?”
男孩儿迷茫地看着她。
“你是说刚刚的阵法吗?那些都是师傅教我的,他说我适合这个,我便学了。”
陈谷芽点了点头,孩童心性,天地聚灵而生,这般纯净的性子,的确适合走佛修的路子,只不过——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五人到达洛水镇,正是下午开集的时候,路边各式各样的摊子摆着,空气中弥漫着糕点与饭食的香气。
这里的客栈大多差不多,几人便随意找了一家生意不太火爆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大堂宽敞明亮,临床的位置摆着几盆兰草,掌柜的是一位看起来温婉无比的江南女子,站在柜台旁写着账本,身后的水牌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今日的菜钱与房价。
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巾,笑得殷勤却并并不殷勤。少年人身形高挑,看起来不过也只有十六七岁。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一个晚上,要四间。”方倩然正准备掏钱,却被另一道婉转的声音打断。
“今日拦街福,小店不收钱。”
女人抬起头来,陈谷芽的眼里隐有几分惊诧,身子僵在了原地。
水青色的袍子上绣着几朵开得正好的荷花,阳光透着新糊的窗纸透进来,给她雪白的肌肤蒙上一层飘渺的纱。
“怎得,这位姑娘,莫不是太高兴,看得我入迷了?”
女人将手中的笔放下,掩唇轻笑,嘴角边两个梨涡,仿佛轻轻拦下过路的二两春风,酿成一壶春日清甜的酒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