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号,周四,下午两点。
成都的天还是闷,入秋以来一直在闷,天府新区上方的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厚实的、像一床拧不干水的棉被盖在城市头顶,阳光透不下来但热量散不出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潮气,摸什么东西表面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感,玻璃窗上凝着细密的水雾,从室内往外看锦澜府小区的景观绿化带都是模糊的。
客厅空调开着,温度定在二十五度,风速调到最低档,出风口嗡嗡地转着,吹出的冷气在吊顶和地面之间形成一个舒适的温度层,地毯上的温度大约比空气低两度,光脚踩上去有一种干爽的绒面触感。
白晓希趴在客厅中央那块浅灰色长绒地毯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吊带背心,面料是很薄的纯棉针织,领口开得大,两根细细的吊带从肩头垂下来,挂在她因练舞而线条分明的锁骨上方,背心的下摆很短,正常站着的时候刚好盖住腰线,但趴下来的时候就不够用了,衣摆从后腰的位置翻上去,露出腰窝上方两寸左右的一截脊背,脊柱沟的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被雪覆盖的浅溪。
下身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纯棉家居短裤,很宽松,裤管肥大,松紧带系在腰间最细的位置,裤长到大腿中段,布料轻薄透气,上面印着几只小小的卡通云朵图案。
她趴着的姿势是标准的舞蹈热身起始位:双臂交叠垫在额头下面,双腿并拢伸直,脚背绷平贴着地毯,整个人像一根被搁在地面上的细长的白色音符。
"姐夫,你今天不用写代码吗?"
云海坐在客厅与餐厅相连的开放式区域的餐桌后面,面前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着,上面是一个空白的文本文档,光标在第一行的开头位置有规律地闪烁着,一个字都没有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和深灰色的棉麻休闲裤,袖口箍在上臂中段,把鼓起的肱二头肌轮廓勒出了清晰的弧度,下巴上蓄了一天多没刮的青色胡茬,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赶工期的程序员。
"在想方案,不用一直敲键盘,想好了再写。"
"想方案不用纸笔吗?"
"我习惯在脑子里想。"
"厉害,我就不行,我学编舞的时候老师说的话我必须当场记在本子上,不然出了教室就忘光了。"
"那是因为你年纪小,脑容量还没开发完。"
"才不是,是因为我们老师讲课跟机关枪似的,一秒钟蹦出来八个专业术语,谁记得住啊。"白晓希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然后撑起上半身开始做第一组拉伸动作。
她先做的是坐姿前屈。
双腿并拢向前伸直,脚尖勾起来朝向天花板,上半身从髋关节开始向前折叠,双手越过膝盖去够脚尖,她的柔韧性好到离谱,额头可以完全贴在小腿胫骨上,整个上半身像一张被对折的纸,背心从后腰处滑上去,露出了从腰窝一直延伸到肋骨下缘的整片后背,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在前屈的拉伸中微微隆起,形成两条平行的浅沟。
云海的目光从笔记本屏幕上方移过去,看到了那片后背。
白。
不是化妆品广告里那种被磨皮处理过的假白,而是一种带着血色透明感的真实的白,像上好的宣纸在日光下呈现的质感,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面毛细血管网络的淡粉色底色,尤其是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处,因为皮下脂肪最薄,透出来的粉色最明显,像有人用极淡的水彩在白纸上随意点了两笔腮红。
"姐夫你说我这个前屈够不够标准?"她的声音因为脸贴着小腿被压扁了,闷闷的。
"挺标准的,你们舞蹈生都这么软吗?"
"不是都这么软,我算我们班柔韧性前三的,有几个男生硬得跟门板似的,压腿能把自己压哭。"
"男生练舞蹈会哭?"
"会啊,特别是大一刚来基本功不够的那几个,我们老师压腿从来不手软,有一次把一个男生的后腿压到一百七十度,那个男生当场就眼眶红了,嘴唇咬得都发白了。"
"听着就疼。"
"习惯就好了,我小时候练功更疼,我妈说我六岁第一次下腰的时候在地上哭了半小时不肯起来。"白晓希说着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身后,开始摆第二个动作的预备姿势。
横叉。
她的双腿从并拢的位置开始缓慢地向两侧打开。
速度很慢,因为横叉需要循序渐进地拉开内收肌群,不能一步到位,她的呼吸配合着腿部的移动节奏,吸气的时候稳住重心,吐气的时候双腿再向外滑开一点,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浅蓝色的短裤在双腿分开的过程中被大腿内侧的皮肤逐渐撑紧。
九十度。
一百二十度。
一百五十度。
一百八十度。
双腿呈一条直线贴在了地毯上,左右脚尖分别指向沙发和电视柜的方向,胯部完全落地,大腿内侧的肌肉被拉伸到了极限状态,每一根肌纤维的走向都在皮肤表面清晰地浮现出来,像一幅精密的人体解剖示意图。
短裤在这个角度下被绷到了极致。
宽松的裤管在双腿并拢时看不出什么,但当双腿呈一百八十度完全打开之后,左右两只裤管被大腿根部的张力扯向了两侧,裤裆部位的布料变成了一座横跨在两条大腿之间的"桥",棉质面料在这种极端拉伸状态下变得薄到几乎透明,浅蓝色的底色被拉淡成了近乎白色,布料紧紧贴合着胯下的每一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