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青城的?之前比赛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他尾音拖得长长,带着天然的挑衅和只属于强者的自信,像把钩子似的把人的注意力全部钩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听说是受伤了?难道说是太弱了吗?”
闻言,角名默默地举起了手机,站在最前方的位置,打开了摄影摄像功能。
以他对铃木的多年了解,尤其是腹黑的一面,祝你好运,侑,希望不要死得太惨。
铃木垂着眼。他的睫毛很长,眼神很冷漠,身高还恰好微妙地高一点,莫名给宫侑一种被供奉在高台上的神像垂眸看蝼蚁般人类的错觉。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秒。
这一秒,很短暂,也很漫长,漫长到宫侑的脑海里闪现过了他这辈子干过的所有坏事。
宫侑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有种像被针扎一样的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北信介给他带来的恐惧感。
“算了,无所谓。青叶城西本来就很弱,好像是近几年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吧?连第三局都没有撑到,上不上场都一样。”宫侑随意说道,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么我们先来练习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手感。牛岛的左撇子扣球感觉好帅啊,好想多见一见。”
青叶城西,很弱?
呵。
铃木家是一个十分开明和睦的家族。相比于其他财阀,他们家对自家的小孩几乎没有特别的要求。无论是学业还是爱好,长辈们都不会试图干涉,甚至连结果好坏都无所谓,任凭藤蔓自由生长。
次郎吉叔叔自己就是个满世界乱跑的浪子。今天前往澳洲打网球,明天就溜到冰岛看极光,后天已经在飞往新加坡的飞机上了。虽然他在被次郎吉叔叔收养后直接进入了被放养的状态,但是次郎吉叔叔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所以我的素质还是太高了,铃木想。
人生气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不会有怒火。头脑格外冷静,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只想冷笑一声。
不是说现在练习吗?
抬手、挥臂。
大力的、快速的、带着明显旋转的球猛地砸向宫侑的后脑勺。
只听“嘭”的一声脆响,宫侑的身影缓缓倒下。
下一秒,他自己捂着鼻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没有流鼻血,肉眼看不出头上是不是鼓了一个大包,但是刚刚那一下能明显感受到砸得并不轻。
生气了吗?还是会当场发飙?
虽然不想过度引人注目,但是有些事情比微不足道的形象更加重要。
他还是一位才正式接触排球没几个月的新人,发球砸到二传手后脑勺什么的很正常。所有排球新人都经历过的事,教练不会因此责备他。
而且,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有点生气,所以力气大了一点,根本没有瞄准宫侑的后脑勺,不然就不是被球砸了一下那么简单了。只能说是排球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