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明奇怪地挑眉,回道:“前些时日西南的进贡,母后赏赐来的。”
他恍神片刻,隔了会儿才答:“忘了,母亲送来的东西多,有时候顾念不全,便都丢在一处了,兴许在库房放着,回了府再看罢了。”
声越来越轻,他似乎不愿去谈这个,岑玉隐约觉得,是祝怀柔压根没送给他。
这对母子目前有了不同意见,大抵在闹矛盾。
奇怪的是,岑玉从前被祝怀柔关在宫里那段时日,也并不怎么见萧正礼来,只来一次,还是不欢而散。
不知在做什么,岑玉正想着,便听萧正礼又开口:“我从前糊涂,现在来看,实在缺些考量,父皇广纳谏言,若你我二人共上书,想来定会让父皇回心转意。”
“啊?”
不止萧正明奇怪,她也咳了几下,险些将嘴里的茶吐出来。
把人当猴耍吗?是他自己先在朝上建言献策,才引得陛下重提旧事,虽说陛下自己心中有此事,早晚有一日要想起来,但他亦可谓做了不少贡献。
事到如今,忽然提这些,以为是儿戏吗?
她一口气出不来,偏生又讲不出,只好沉默地看着这二位。
“母亲也劝过我,言辞真切,听后愧不当初,才想着趁时机未晚补上一二,皇弟这般,是不愿吗?”
他缓缓扬眉,直直望来,比起询问,倒更带了些威胁之意。
一时无话,岑玉暗自捏口气,下一瞬,萧正明却应下了。
“若能如此,自然再好不过,我义不容辞。”
“嗯,好。”萧正礼点头,再次放下茶盏,起身开口,“若有事,我再同皇弟讲罢。”
竟就这样告辞走了,得了应答便离去,半刻也不愿多待。
岑玉颇有种自己是白来一趟的感觉,慢慢转头看萧正明。
谈话过于仓促,他思量了片刻才大概弄明白自己兄长的意思,回看过来。
“边疆近来有异动,想来您也知晓,兴许是以为天下将战,到了武将拿命换功名的出头日子,这才想着表态,换手下武将支持与忠心。”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这逻辑。权谋之事做不得猜测,什么都要做完全打算。所谓长久安难得,边关安定这些年,足够外族养肥兵马卷土重来了。
草原人在一代代交融中学了好些中原儒学,统治者也好,普通游牧民也罢,都开始渴望南下定都,安稳下来,学些农耕,不再居无定所。
北边种不活粮食,没了粮就没稳定,什么安定都变成了空话。北人南下是必然,兴许现下便是个契机,他这般想倒是正常,只是……
“二殿下进言时,边疆已有异动,真要有此意,怎会先谏言再反对?不仅惹了陛下不快,还给自己添些麻烦。”
“皇兄放不下文人。”他摇头轻叹,“或许是久了才发觉,并非全部文人都只顾自身利益而不论国之存亡。再者,皇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其间厉害,费些时日也可想明白。”
她压下心头莫名思绪,垂头应下,问了句:“二殿下性子一向这般吗?”
“不可背后议论兄长。”他轻声讲了一句。
岑玉暗骂自己也是昏了脑子,不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守礼的不能讲不孝不悌话,正要讲些找补的话,他却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