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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棋落子(第1页)

京城,裕亲王府。年小刀踏入花厅时,心头还揣着三分犹豫、三分好奇,以及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侥幸。他本该听陈文强的——西北前线军务吃紧,东家亲自押着军需物资在外奔波,他身为陈家的心腹,理应尽快北上汇合。可那封塞进他行囊里的匿名信,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缠住了他的脚步。“京中有贵人欲见陈氏当家人。”信上就这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来处。但能在天津码头把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他的行囊,这本身就是在展示力量。他想了三天,最终还是踏进了德胜门。“年爷,这边请。”吴管事的声音尖细,走路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像一片飘在地上的纸。裕亲王府比他想象的要大。穿过三道垂花门,绕过一座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花厅的灯火才隐隐透出来。年小刀心中默默记着路——这是陈文强教他的本事:“进任何陌生地方,先找好退路。”花厅里只坐了一个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神不像寻常宗室子弟那般浑浊懒散,反而透着一种被压制多年的锋利。裕亲王保泰。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下巴,只是眼皮微微一掀:“坐。”年小刀利落地打了个千儿:“陈氏商帮年小刀,给王爷请安。”“陈文强的人?”保泰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是。小人在东家身边跑腿。”“跑腿的能替东家做主吗?”年小刀心头一凛,面上却堆起憨厚的笑:“王爷说笑了,小人哪有那个本事。东家眼下在西北军前,小人先来京城打个前站。王爷若有吩咐,小人转禀东家便是。”保泰放下茶盏,发出轻轻的“咔”一声。“打前站?好。”他微微侧头,吴管事立刻上前,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笺,递到年小刀面前。年小刀展开,瞳孔骤缩。那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十几项条目:紫檀木料的进货价、运输成本、各级关卡打点的银两数目、最终供货给内务府的结算价——陈家在广州的整条生意链,被人用笔一一拆解,数字精确到两。“王爷,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陈家在广州的紫檀生意,本王了如指掌。”保泰的语气依旧平静,“进货价每百斤十二两,从南洋运到广州,运费加损耗约四两,十三行过手抽成一两五钱,各级衙门打点约二两。成本合计十九两五钱。卖到内务府,每百斤定价四十八两。”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年小刀脸上。“毛利二十八两五钱。六成利润。本王有没有算错?”年小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些数字,连他这个负责押运的不全清楚,更别提那些细到毫厘的成本拆解。保泰能拿到这份账目,说明陈家在广州的生意网络里,已经被人插进了钉子。“王爷消息灵通。”他干巴巴地说。“灵通?”保泰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本王不光消息灵通,还知道你们现在遇到了麻烦。南洋航线的海盗,最近专截陈家的船。两个月损失两船紫檀,死了七个伙计。你们家大公子陈乐天急得嘴上起燎泡,把广州城的护卫价码翻了一倍,还是没人敢接。”年小刀沉默。保泰站起身,负手走到花厅中央的紫檀大案前,手指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本王可以帮你们摆平南洋海盗。你们那条航线上的三股势力,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掉头去劫别人的船。”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年小刀,“条件是——内务府的紫檀供应,从今往后,先过本王的手。”“过手?”“你们的木料先卖给本王,本王再转卖给内务府。本王抽一成过路费,你们拿九成利润。账面上,本王是卖家,你们是本王的供货商。”年小刀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合作,这是把陈家变成他的白手套。一旦内务府的账目出事——比如虚报价格、以次充好——保泰大可以把责任推给陈家,说是供货商从中舞弊。到那时候,陈家就是现成的替罪羊。“王爷,”年小刀斟酌着措辞,“这事小人实在做不了主。东家再三叮嘱,陈家的规矩是不攀附权贵、不涉党争——”“党争?”保泰突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凉意,“你以为你们陈家现在攀附的是谁?怡亲王?那是皇上最信任的兄弟,是总理户部的亲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柱石。你们陈家给他办差,不叫攀附权贵?”他收敛笑容,声音压低了几分。“年小刀,本王不妨把话说透。你们陈家替怡亲王办军需,办得再好,那也是怡亲王的人。怡亲王能保你们一时,能保你们一世?等西北仗打完了,军需订单没了,你们陈家靠什么立足?”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本王不要你们背叛怡亲王。本王只是给你们多留一条路。这条路,走不走,你们自己选。”,!年小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裕亲王府的。夜风和着尘土味灌进衣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站在胡同口,脑子里的声音乱成一锅粥。一个声音说:赶紧禀报陈爷,这事碰不得,裕亲王这是要把陈家当枪使。另一个声音说: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怡亲王真有一天护不住陈家呢?多一条路,总不是坏事。还有一个更小的声音说:你是陈爷的心腹,这么大的事,你不禀报就擅自拿主意,已经错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让他后半生无数次午夜惊醒时都会痛悔的决定。先不禀报。他决定再去打听打听,这个裕亲王到底值不值得投靠。等有了确凿的消息,再一并告诉陈文强。这样显得他年小刀不是个莽撞人,而是会动脑子、会办事的。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说得理直气壮,说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就在年小刀在京城漩涡中越陷越深的时候,西北前线的战事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科舍图岭。这片光秃秃的山脊横亘在巴里坤与乌鲁木齐之间,是准噶尔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清军在这里布下了三道防线,岳锺琪亲率两万精兵驻守主阵地,与准噶尔名将噶尔丹策零的主力对峙了整整十七天。陈文强站在巴里坤粮台的望楼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里,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着暗红色——那不是晚霞,是科舍图岭方向的火光。“陈爷,”账房老刘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山西又到了一批煤炉,一共三千二百套。可是押运的镖局说,他们在嘉峪关外遭遇了小股溃兵劫掠,损失了四百多套,还死了六个镖师。”陈文强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什么溃兵?”“镖头说穿着绿营的号衣,但行事比马匪还凶残。他怀疑是前些天被打散的那些兵,没回营,落草了。”陈文强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正面之敌,而是溃败后的散兵游勇——有兵器、有作战经验、没有军纪约束,凶狠程度远超普通马匪。这些人专挑运输队下手,劫完就跑,防不胜防。“从明天开始,所有运往前线的物资,每批至少配五十名武装护卫。”陈文强沉吟片刻,“火罐、烟雾弹翻倍配置,遇到袭击先放烟示警,附近的队伍看到信号立刻支援。”老刘面露难色:“陈爷,五十名护卫,咱们养不起那么多啊。”“养不起也得养。”陈文强的声音斩钉截铁,“货丢了赔钱事小,前线的将士等着煤炉御寒,延误了军机,那是掉脑袋的事。”他顿了顿,又道:“传令给广州的乐天,让他把南洋的护卫再增加一倍。海盗的事不能拖,该花钱花钱,该找人找人。”老刘领命去了。陈文强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天际。远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那是火炮。岳锺琪今天发动了总攻。这一战,将决定西北战局的走向。科舍图岭的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陈文强这三天几乎没有合眼。粮台上的煤炉、燃料、木料一批接一批地往前线送,每送出一批,他就在地图上画一道红杠。红杠越画越密,几乎把巴里坤到科舍图岭之间的路涂成了一片红色。第三天傍晚,前线的消息终于传回来了。捷报。岳锺琪在科舍图岭大破准噶尔主力,斩敌三千余级,缴获牛羊骆驼数以万计。噶尔丹策零率残部向西溃逃,清军趁势收复乌鲁木齐,西北战局出现重大转折。消息传到大营时,所有人都沸腾了。陈文强却并没有跟着欢呼。他站在营帐外,借着暮色看着远处正往回撤的伤兵队伍——缺胳膊断腿的,满脸血污的,被抬在担架上呻吟的。长长一列,望不到头。仗打完了,可这些人的人生也完了。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老刘跑来叫他:“陈爷,大营传话,让您过去一趟。”陈文强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中,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等着他。怡亲王——胤祥。陈文强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草民陈文强,给王爷请安。”“起来。”胤祥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威压。这位雍正朝最有权势的亲王,比陈文强想象的要瘦削得多。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癯,眼窝微陷,颧骨处泛着不太健康的潮红——陈文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劳累就是旧伤。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亮得像雪夜里的寒星,仿佛能一眼把人看穿。“坐。”胤祥指了指一旁的马扎。陈文强依言坐下。帐中只有他们两人,连随从都被屏退在外。“本王看过你们陈家的账目。”胤祥开门见山,“军需物资的运输损耗率,你们是同行里最低的;到货时效,你们是最快的;质量,你们是最好的。”,!陈文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王爷谬赞。”“不是谬赞,是实话。”胤祥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西北开战以来,本王经手的大小商号不下四十家。有偷工减料的,有虚报损耗的,有拿次品充好货的。你们陈家,是唯一一家不但没出过差错,还主动帮兵部优化了运输路线的。”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随手扔在陈文强面前。“看看吧。”陈文强展开,心跳骤然加速。那是一份奏折的抄本,字迹工整,措辞谨慎,但内容却让他脊背发凉。有人在弹劾陈家。弹劾的理由有三条:其一,陈家借军需之名,垄断西北燃料市场,致使民间燃料价格上涨三成;其二,陈家与南洋海盗暗中勾结,低价收购被盗货物,有资敌嫌疑;其三,陈家女眷陈巧芸在边城表演时,与军中将领往来过密,有抵牾军纪之嫌。三条,条条诛心。“这……”陈文强喉头滚动了一下。“这份折子是三天前送到皇上案头的。”胤祥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皇上看过之后,没有批,也没有驳,只说了四个字。”他抬起眼睛,盯着陈文强。“‘朕知道了。’”陈文强如坠冰窟。“朕知道了”——这四个字,是雍正朝最恐怖的一句话。批了,是定案。驳了,是信任。可“朕知道了”意味着——皇上在看,皇上在等,皇上在观察。等陈家怎么做,观察陈家值不值得信任。“王爷,”陈文强的声音有些发涩,“草民斗胆问一句,这道折子是谁递的?”胤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你以为仗打完了,你们陈家的好日子就到了?”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仗打完了,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陈文强脸上。“陈家如今在朝野上下,树大招风。盯着你们的人,比盯着本王的人都多。”说完这句话,他便掀帘出去了。帐中只剩下陈文强一个人,和那盏渐渐凉透的茶。暮色四合。陈文强坐在帐中没有动,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胤祥的每一句话拆解、重组、分析。皇上在看。有人在弹劾。怡亲王亲自来提醒。这三条信息编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陈家的处境,比他以为的要危险得多。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年小刀。年小刀奉命押送紫檀木料北上,按行程,十天前就该到京城了。可到今天,既没有人到,也没有信到。这不正常。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招手叫来一个亲信伙计。“传我的口信给京城的人,打听一下年小刀的下落。见不到人,就去找他的踪迹。找到了,让他立刻回信。”“是。”陈文强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暗红色火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墨蓝。月黑风高。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年小刀出事了。或者说,正在出事。而他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帐中的烛火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伸手护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怡亲王方才说的那四个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隐隐发疼。“朕知道了。”这四个字,是福是祸,陈文强到此刻还说不准。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暴风雨要来了。而陈家,还没有准备好。:()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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