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抬头,看见几辆三轮车和面包车从村子方向开过来。车上挤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被挤得挂在车门上。“陆主任!我们来了!”是赵伟民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哭腔。三轮车和面包车停在路边,二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拿着绳子,有人拿着铁锹,有人拿着撬杠,有人拿着手电筒,有人扛着木板。他们的衣服上还沾着灶灰和泥土,有人围裙都没解,有人裤腿卷到膝盖,有人光着一只脚。那是因为跑得太急,鞋掉了都没顾上捡。王翠花第一个冲过来。她趴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看见那辆变形的白色奔驰,看见四轮朝天的车身,看见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她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陆主任啊!你咋就出事了啊!”“你是咱村的大救星啊!你帮了咱村那么多,老天爷可不能这么对你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围裙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手在碎石上拍着,拍得满手是血。赵老栓拄着扁担,站在悬崖边上。他往下面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眼泪,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滴在脚下的碎石上。他的手在抖,扁担也跟着抖,像秋天的树枝。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陆主任,你可不能有事,可不能有事啊……”“你答应了要来看工厂建好的,你答应了要吃翠花炖的鸡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赵伟民抓住王哲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又急又哑:“王组长,下面情况咋样?陆主任和唐总还……活着吗?”王哲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魁星哥已经下去了,说两人都还有呼吸,就是情况不太好。流了很多血,动不了,卡在车里出不来。”赵伟民狠砸了一下王哲的肩膀,砸得他一顿。转过身,他冲着村民们大喊,声音大得像打雷:“陆主任和唐总,还活着……在下面。”“快,会打绳结的跟我下去救人!”“其他人留在上面,准备拉人、递东西!动作快点,快,快!”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的欢呼声。几个年轻村民闻声而动,他们把绳子系在腰上,检查了一遍绳结,拽了拽,确认结实了,跟着赵伟民,顺着岩壁上的藤蔓和凸起的石头,一点点往下滑。碎石在他们脚下滚落,砸在下面的石头上,噼里啪啦的,在山谷里回荡。王翠花坐在上面,一边哭一边念叨:“陆主任,老天爷保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一定会没事的。”“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红烧肉,做你最爱吃的红薯干。”“你说过好吃,我家里还晒着一袋子呢,就等你来拿……”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长串车队从镇子方向开过来,夹着一辆救护车,车灯在暮色里划出道道白光,越来越近。马胜武带着镇政府的人赶到了。他跳下车,连车门都没关,就冲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摔下去,连忙扶住旁边的树。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情况怎么样?陆主任还活着吗?”他问王哲,声音在发抖。“马书记,魁星哥在下面,说还有呼吸。但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卡在车里出不来。”马胜武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大喊:“救援的人呢?带设备下去!快!医护人员跟上,一起下去,快!”救援人员,已经开始行动。几个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和担架跑过来,开始往身上系绳子。马胜武又简单问了王哲肇事车的情况,掏出手机,拨通县交警队长的电话。“你们不用赶来现场,除救援车辆以外,无关车辆一律分流,别堵路。”“肇事车辆是一辆无牌泥头车,在老槐树村外山路撞完车跑了,向临县方向。”“你们赶紧设卡拦截,一定要抓住司机!所有出县的路都给我封上,一辆泥土车都不许放过!”他的声音很大,但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县医院的号码。“我是红山镇书记马胜武。伤者正在营救,你们准备好手术室,准备好血,准备好最好的医生。”“对,两个伤者,都很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我救活!”旁边的镇长娄子民也没闲着。他指挥着陆续赶来的村民和救援人员,清理路边的碎玻璃和车体碎片,腾出地方让救护车停靠。有人用脚踢,有人拿铁锹铲,有人直接用手捡,碎玻璃扎进手心,血糊了一手,没人吭声。李宏伟带着几个人,沿着公路往北走,打着手电筒,想找找那辆泥头车的踪迹。路面上有轮胎印,很深的,歪歪扭扭的,往北延伸,消失在暮色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追了一段,没追上,但拍了照,记下了轮胎的花纹特征。钱友亮在一旁统计人数,安排轮换,怕村民们在悬崖底下体力不支。“你们几个,先下去,二十分钟后换人。上面的准备好水和干粮,让大家吃了有力气。”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所有人,都紧张有序地忙碌起来。---悬崖底部,赵伟民带着人滑了下来。碎石在他们脚下滚落,砸在地上,噗噗响。有村民脚底打滑,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往下滑,有的裤子磨破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渗出来,没人喊疼。到了白色奔驰前,他们看见安魁星正蹲在变形的车门旁边,咬着牙,用一根撬杠撬车门。那根撬杠是用石头砸断的树干做的,不顺手,使不上劲。安魁星的手上全是血,指甲翻了两片,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像没感觉一样,一下一下,用力撬着,嘴里还骂着:“妈的,给老子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谷底回荡,刺耳的,像某种动物的哀嚎。“安老弟,我们来帮你!”赵伟民冲过去,几个年轻村民也围上来,把带来的撬杠别在车门缝里,一起用力。“一、二、三!”几个人同时发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憋得通红。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哀嚎,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口子。“再来!一、二、三!”“咔嚓”一声,车门被撬开了。铰链断了,车门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安魁星第一个钻进去。:()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