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从黄展妍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说得口干舌燥,但好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黄展妍那句“你的雪松还生着气呢”还在脑子里转,他定了定神,转身往李雪松办公室走。门开着,李雪松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陆云峰在门口站了一秒,走进去。“雪松。”李雪松抬头,看了他一眼,“陆主任,如果您有什么指示,请直接说重点,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语气很平,公事公办的平,平得像一汪没有波纹的水。陆云峰在她对面坐下。“刚才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解释什么?”李雪松头也没抬,“工作上的事,陆主任不需要跟我解释,我的级别还不够。”陆云峰被她噎了一下。“韩馨予是来请教论文的。”李雪松继续敲键盘。“她靠得近了一点,我往后躲了。她……”“陆主任。”李雪松停止敲键盘,拿起一份文件,在手里翻看,依旧不看他,“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韩小姐来请教论文,是她的事。您怎么处理,是您的事。跟我都没什么关系。”她说完,低下头继续翻文件。陆云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话,全被她堵回来了。他看着她翻文件的手指,翻得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翻过去又翻回来,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雪松。”他再次轻声叫着,声音有些抖。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翻。“我在跟你道歉。”“您道什么歉?”她没抬头,“您又没做错什么。”“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她的手彻底停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近及远。李雪松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明显有东西在翻涌。“陆主任,我没生气。”“那你眼眶为什么红了?”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迅速低下头,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陆云峰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不到一米。“韩馨予,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说什么?”“说我喜欢的是……别人。”他本来想说“是你”,最终出口的,却是“别人”李雪松的背影僵了一下。“她问我喜欢的是不是你。”陆云峰有些痛恨自己嘴硬,只好找补,“我说是。”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李雪松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颤。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因为她问我了。”“那你怎么不问我?”陆云峰愣了一下,心里猛地涌起一股热流。李雪松转过身,看着他。她眼眶确实红了,但忍住,没哭,声音明显在责怪:“你跟她说了,跟黄书记说了。你怎么不问问我?”陆云峰张了张嘴。“你问了吗?”陆云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想气又想笑的样子。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回是由远及近。两人同时往门口看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收回来。田雅丽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兴奋:“哟,陆主任,这是在跟李秘书吵架呢?动静不小啊。”她一脸八卦,显然是来看热闹的。陆云峰赶紧打住,板起脸,拿出主任的派头:“田科长,正好有个事交给你办。”田雅丽走进来,脸上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事?”“马上通知所有有招商引资任务的业务局,还有城关镇、红山镇的一把手,明天上午九点,来县委大会议室开会。关于周五旺达项目落地挂牌奠基仪式的活动安排。”田雅丽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记下来,嘴上却不闲着:“就这事?”“就这事。”田雅丽本来还想多八卦一会儿,见陆云峰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好撇了撇嘴,无奈地摇摇头:“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行,我马上通知下去。”“那你们继续。”她转身要走,又停下,“陆主任,脸挺红啊!”陆云峰瞪她一眼。田雅丽嘿嘿一笑,扭着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冲李雪松挤了挤眼睛。李雪松假装没看见。走廊里安静下来。陆云峰转回头,李雪松已经坐回办公桌后了,又开始翻那份文件。“周五奠基仪式,你去不去?”他找了个茬口。“黄书记去我就去。”“那要是……我想请你吃饭呢?”李雪松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陆云峰看着她,她低着头,嘴角却抿着。他忽然笑了。“行,那等你有空。”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雪松还低着头,但手里的文件已经没在翻了。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椅子刮蹭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门锁的咔哒声。他没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看着陆云峰有些落寞又无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雪松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咔哒”一声锁上房门。然后,她转过身,对着空气挥了挥粉拳,振臂高呼:“耶!”兴奋地在屋里跳了两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她的冷招得逞了!陆云峰还是很在乎她的!这样骄傲的男人,就得这样治他,要不然,将来结婚了还得了?一想到“结婚”这两个字,李雪松的脸瞬间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她捂着滚烫的脸颊,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坐回椅子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走廊里,田雅丽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等他。“陆主任,哄好了?”陆云峰没理她。“要不要我帮你解释一下,李秘书那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她跟在后面,“你放心,我保证帮你哄好,到时候,你怎么感谢我?”陆云峰停下来,看着她。“田科长,你刚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田雅丽眨眨眼。“我说了吗?没有吧。您听错了。”陆云峰看着她那副赖皮样,摇摇头走了。身后,传来田雅丽的笑声,银铃般,在走廊里回荡。陆云峰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李雪松虽然还没完全哄好,下次,只要她肯出来吃饭,应该就有机会。当然,明天还可以再努力一下。黄展妍说得对,比起韩馨予,唐韵诗才是真正挠头的。韩馨予至少还会哭,还会闹,还会说“公平竞争”。唐韵诗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夕阳照在他脸上,映得红彤彤的。但他心里,有些乱。他苦笑了一下。女人啊,真是魔鬼!:()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