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夕阳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桶,将半边天染成了浓烈的橘红。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黄展妍的身影拉得修长而略显孤寂。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那栋挂着国徽的法院楼上,眼神有些飘忽。李雪松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刚整理好的文件,呼吸都努力控制着。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黄书记,”李雪松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很轻,“法院那边的消息过来了,王皓判了,无罪,当庭释放。”黄展妍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知道了。”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结果,又像是在思考更深层的东西。“张副书记,今天请假了?”她像是突然想起来发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李雪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的,上午请的。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去市里检查。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确实不太好,脚步也有点虚。”“身体不舒服?”黄展妍嘴角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终于转过身来,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我看他的病在心里,坐立难安吧!”“王皓一无罪,强拆的盖子就彻底揭开了,接下来查谁,怎么查,专案组不是吃干饭的。”“他这时候‘病’了,更多的是想看看形势发展,再吃药。”李雪松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黄展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送来的公安内部简报。上面关于田家俊案的进展,只有寥寥数语:嫌疑人拒不交代,审讯陷入僵局。黄展妍蛾眉微蹙。有些东西,不是他不交代就能藏住的。证据链已经闭环,就算他咬碎了牙关,也挡不住洪流般的真相。她放下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雪松。”“在。”李雪松立刻挺直了腰身。“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黄展妍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李雪松想了想,斟酌着词句:“张书记那边……既然请了假,应该会有动作。具体是什么,我一时猜不着。”她说的是实话。虽然黄展妍很器重她,也有培养引导之意,但以她的见识,还达不到黄书记希望的层次。黄展妍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血红的晚霞,声音低沉:“不止是他。”李雪松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您是说……”黄展妍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了良久,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你俩的事,和云峰谈了么?”李雪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黄书记对她是真的好,私底下,有时更像个知心的姐姐。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还没……看他最近挺忙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得抓紧啊,雪松。”黄展妍转过身,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和戏谑,“像云峰这样出色的男人,可不是大街上的白菜,随便就能捡到的。何况,盯着他的,可不止你一双眼睛。”李雪松当然知道黄书记指的是什么。那个旺达集团的女总监唐韵诗,看陆云峰的眼神简直能拉丝,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她想起,那次去省城,和唐韵诗在米其林三星的云顶轩卫生间里的对话。包括唐韵诗送陆云峰到电梯口,看陆云峰的眼神,跟看自己男人似的。还有那个看似清冷,实则火热的小学妹韩馨予。最近三天两头给陆云峰打电话,借着请教论文的名义,一聊起来手机就挂不断。甚至,连委办里那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没事也总爱往陆云峰办公室溜达,进门前,还不忘照照小镜子,美其名曰“请教工作”。这种“群狼环伺”的紧张气氛,都逃不过黄展妍的眼睛,更让李雪松心里既酸涩又焦虑。虽如此,李雪松也不能展现出猴急,失了她大家闺秀的神采。“黄书记,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她小声嘟囔着,脸更红了,“我哪有那些女孩子大胆……”“大胆才有肉吃。”黄展妍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冲动和勇气。别等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云峰是个重情义的人,但他也是个忙人,更是个香饽饽。你要是再犹豫,指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截胡’了。”李雪松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多谢黄书记提醒,我会……我会找机会的。”“这就对了。”黄展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挥了挥手,“行了,去吧。把文件整理一下,另外,适当盯着点张胜利那边,他要是真有什么‘大动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是!”李雪松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黄展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她再次来到窗前。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那红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整个县城都罩在一片暖光里。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在红光里变成剪影。“云峰啊云峰,”她轻声自语,“你这桃花运是旺了,可这背后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了。”“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这温柔乡给迷了眼,更别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钻了空子。”……与此同时,正阳县人民法院门口。陆云峰告别王哲一家人,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高尔夫,拉开车门坐进去。“老大,去哪儿?”安魁星问。“回单位。”陆云峰回答。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庭审期间,手机一直静音,他也没打开看。然后,他就愣住了。未接来电:43个。微信消息:99+。他翻开通话记录。下面局委办的打了8个,位的事,急什么?展涛打了3个。刘子厚打了2个。李骏打了4个。宋明打了1个。胡立新打了1个。还有一个号码,他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黄展妍办公室的座机。然后,他看见那个最多的名字。唐韵诗。未接来电:19个。微信消息:37条。陆云峰揉了揉太阳穴。他先点开唐韵诗的微信。:()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