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电话的,是县委书记黄展妍。陆云峰走到一旁,接起。“黄书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黄展妍的声音,声音依旧悦耳,听起来也很平静,但陆云峰能察觉到一丝异样:“云峰,你没事吧?”陆云峰笑了笑:“没事,放心。田家俊抓住了,人质也安全。”“那就好。”黄展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收尾差不多了,马上就回。”“好。”黄展妍顿了顿,“回来先来我办公室。”“好的黄书记。”挂了电话,陆云峰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黄展妍的语气,有些奇怪。不像平常的工作安排,也不是私下的关心,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陆云峰知道为什么。自己把她这位书记临走时的叮嘱,当做了耳旁风,两次出面,两次弄险,回去了,她不收拾自己才怪呢!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招呼大家收队。正如陆云峰所料的那样,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而是很准确。此时的县委大楼,县委书记办公室。黄展妍挂了陆云峰的电话,站在窗前,颇为丰满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会,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三个多小时的担心,总算有了一个很好的结局。可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多小时,黄展妍是怎么熬过来的。……早晨八点零五分,陆云峰出门后,黄展妍站在原地,看着陆云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几秒。李雪松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黄书记,这些是今天要签的文件,加急的在上面。”黄展妍点点头,却没看文件,而是走到窗前。她看着楼下的陆云峰,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高尔夫,驶向旁边的公安局大院。她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李雪松也不打扰她,何况,她的心情和黄书记一样,除了担心,还是担心,就像悬在半空中,无着无落。陆云峰的性格,两人都清楚。只要认准的事,轻易不会回头。强拆案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至今,越来越蔓延。这已经不是王哲是谁的部下,需要护犊子,以及为王皓讨回公道那么简单。除了践踏法律,还牵连了系统内部的贪腐,更关系到很多群众的切身利益,事关公平正义,陆云峰不可能后退。更何况,背后还有陈继业、张胜利,甚至乔文栋的影子,这样的棋局,你让陆云峰怎么放弃?即使得罪人,即使有风险,那又如何?以两人对陆云峰的了解,他何曾怕过这些!黄展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签批文件。李雪松静静地站在桌边,貌似想问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忍住,悄悄退了出去。半个多小时后,红蓝色的警灯,划破了窗前的天空。黄展妍从文件中抬起头,起身,再次来到窗前。这里,正好能看见公安局的大院。她看见陆云峰上了李骏的警用越野车。随即,三辆警用越野车和两辆黑色的猛士装甲车轰鸣着驶出公安局大院,特警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直到最后一辆猛士拐过街角,黄展妍才收回视线。她知道,解救人质的行动开始了。她再次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文件。但签完每个文件的间隙,她会抬头,看一眼灰蒙蒙的窗外。九点刚过,黄展妍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看墙上的钟。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县纪委副书记周明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明华书记,我黄展妍。”“黄书记。”周明华的声音传来,声音很是恭敬。县委书记,直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多。毕竟上面有纪长河,除非有直接吩咐他的任务。“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黄展妍问,“内鬼确定了吗,什么时候动手?”周明华明白过来,压低了声音:“内鬼是田家俊。胡书记和我都在公安局,人已经到位了。但现在有个问题——陆主任那边正在解救人质的路上,他建议等解救人质结束再动手,怕走漏风声。”黄展妍清亮的眼眸动了动。“他怎么说?”“他说田家俊有可能跟定山公司那边有联系,万一提前动手,那边得到消息,可能会转移证人。”周明华顿了顿,“我觉得他考虑得对。现在动手,万一打草惊蛇,那边人质就危险了。”黄展妍沉默了一秒。“那就按他说的办。”她说,“等人质安全了,再动手。你们那边盯紧点,别让他跑了。”“明白。”周明华说,“黄书记放心,我们这边刚安排了人盯着他,跑不了。”挂了电话,黄展妍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跑不了。,!那就好。她拿起座机,接通了李雪松的电话:“签完了,过来拿吧。”她把身子,靠向椅背,陷入沉思。陆云峰不仅仅是她的委办副主任,更是老领导托付给她的“重点保护对象”。那是陆云峰的母亲,那位在京城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老人家亲自叮嘱过的。要是陆云峰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出了三长两短……黄展妍不敢想。那不仅是政治生涯的终结,更是没法向老人家交代的终身遗憾。李雪松敲门进来,收拾桌上签好的文件。收拾好之后,看向黄展妍,欲言又止。黄展妍看了她一眼,问:“怎么,还在担心他?”李雪松脸一红,接着点点头,嗯了一声。“没事。”展妍善解人意地安慰道:“解救人质,李骏亲自带队,有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抓内鬼,有周明华和胡立新这两个老手,还有宋明在局里配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她这样说,显然也有安慰自己的成分。李雪松附和着,“是啊!黄书记,有这么多人帮他,应该不会有事的。”黄展妍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手机就响了。是周明华。黄展妍心里一紧,接起电话。“明华书记?”“黄书记,出事了。”周明华的声音很急,“田家俊跑了。”黄展妍的脸色骤变,腾地站了起来。“什么?跑了?”:()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