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陈继业看着郭定山问。郭定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陈总,”郭定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动陆云峰,毕竟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国家干部。万一追查起来,可就不是强拆那么简单了。”陈继业没直接回答。他走到椅子前,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郭定山给他点上,看着他,等他说话。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直到一根烟快抽完,陈继业才开口。“郭总,”他说,“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郭定山愣了一下,不明白所指:“什么?”“时机。”陈继业说,“时机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犹豫不决,什么都干不成。”他摁灭了烟头。“陆云峰现在整咱们,是因为他觉得咱们好欺负。要是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他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吗?”郭定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变了变。“陈总,你的意思是……”“咱们得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陈继业瞥了他一眼,“但现在不是时候。”他顿了顿,继续说:“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下个月开庭,官司不能输。王皓要是被判了正当防卫,那咱们的强拆就成立了。”“到时候,死者家属那边几十万的赔偿得咱们出,耽误工期的几百万费用也得咱们扛。还有打点田家俊、张胜利他们的钱,全白花了,项目开不了工,更没有利润可言。”郭定山点头:“陈总说得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所以,”陈继业看向他,“赵刚那边,必须搞定。他要是按咱们说的做,官司就有希望。再加上张胜利在县里做工作,田家俊在公安那边给消息,应该能过关。”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等判决下来,项目启动了,钱挣到手了,咱们再找机会跟陆云峰算账。”郭定山点了点头,有些毛骨悚然。他虽然和陈继业第一次合作,但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狠,更有多小肚鸡肠。现在陆云峰挡了他的财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不正是自己需要,也是可以利用的吗?“陈总,”他精神一震,“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陈继业点头,正要说话,郭定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直接挂断。刚要说话,电话又响,陈继业示意他接。郭定山接起。“喂,是我。”话筒里,传来田家俊的声音。“田局?”郭定山拿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没被标示的号码,立刻明白,这是田家俊的自保之举。“郭总,”田家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有情况。”郭定山心里一紧:“您说!”“我刚得到的消息。”田家俊说,“专案组找到赵刚的下落了。明天上午九点,公安和卫健局联合行动,去仁和医院救人。”郭定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我这边不方便多说。”田家俊说,“该怎么办,你们赶紧想办法。记住,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咱们也没联系过。”说完,电话直接挂断。郭定山握着手机,愣在原地。陈继业看着他,皱起眉头:“怎么,他换了号码?”郭定山抬起头,脸色煞白。“陈总,”他的声音发干,“田家俊说,专案组找到赵刚了。明天上午九点,公安去仁和医院救人。”包厢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陈继业手里的烟,被他生生捏断了。……城郊仁和医院后院,那排平房的气氛压抑。西边第三个房间,十来平米的地方,摆着一张破病床、一把掉漆椅和一个漏缝的床头柜,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嗞嗞作响。赵刚缩在病床上,双手抱头,眼睛通红。从昨晚到现在,他连眼皮都没合上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当时的狼狈。趁着守卫打盹,他撬开窗户刚爬出去,脚还没落地就被两个壮汉掐着脖子按在泥里,接着,就是一顿胖揍,揍得他浑身生疼。揍他的人还嘲讽他“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他这辈子老实巴交,靠在装修公司打工,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连架都没跟人吵过。就因为那天晚上在阳台抽烟,无意间撞见拆迁伤人致死,就被抓来关在这里。然后就是那个叫郭晖的,连续几天逼着他将来法庭上做伪证。可那是犯法的呀!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也可能会坐牢。“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郭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揍他的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揣着钢管,一个叼着烟,眼神横着。赵刚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床角缩,胳膊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郭晖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掏出一根烟,身后的壮汉立马凑上前点上火。“赵刚,”郭晖吸了一口,烟圈喷在赵刚脸上,“昨晚那出逃跑戏,挺刺激啊,还跑不跑了?”赵刚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不……不跑了。”“算你识相。”郭晖嗤笑一声,又吸了一口,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了碾,“我再问你一次,想清楚没有?别跟我玩拖延战术,我没那闲工夫陪你耗。”赵刚抿着嘴不吭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让他作伪证害人,他良心不安;可要是不配合,又没办法脱身。郭晖见他不说话,慢悠悠起身,走到病床边蹲下,眼神阴恻恻的,语气却像唠家常:“我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儿子今天放学,我让人去学校门口瞅了一眼。蓝书包,黑运动鞋,跑起来还挺快,挺招人稀罕的。”赵刚的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僵硬地抬起,眼里满是恐慌:“你们……你们别碰他!”“急啥?”郭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人讲规矩,没确定的事,不碰小孩。”“但过几天开庭,要是我没在法庭上看见你,或者你敢说一句不该说的,那我下次让人去,就不只是瞅一眼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满是威胁:“还有你老婆,在惠民超市当理货员是吧?”“天天晚上八点下班,那超市后门的小巷子没路灯,这世道乱得很,一个女人走路,多不安全啊!万一被人抢了、糟践了,多可惜。”赵刚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声音沙哑:“你……你们不能这样,这事跟我家人没关系。”“我能。”郭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赵刚面前,“这是你的证词,自己看。开庭的时候,照着念,一个字不准差,否则,哼……”:()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