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茶杯碎片,茶水浸湿了地面,显然是刘无咎暴怒之下摔碎的。
“废物!一群废物!”
刘无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厅內迴荡:“培育地被毁的消息,怎么会传出去?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负责打探消息的护院头目连忙跪倒在地,颤声回道:“家主,这消息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一早就传遍了全城。”
“现在外面都说,是方家为了抢寿福膏的生意,派人毁了我们的培育地,而且方家还说————还说我们刘家现在没了摄魂草,寿福膏要断供了。”
“断供?”
刘无咎眼神一狠,眼底杀意翻腾道:“我刘家的事,也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方家————好一个方家!”
“之前我家商队被劫,我们就查到些蛛丝马跡指向方家,只是没抓到实据没能发难。”
“如今培育地被毁,他们竟还敢落井下石,当真是把我刘家当成软柿子捏!”
刘无咎站起身,来回踱步,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培育地被毁本就让他焦头烂额,如今方家又在这里落井下石,还闹得满城风雨。
若是不拿出点雷霆手段,刘家在赤岩县的顏面就要彻底扫地,那些依附於刘家的势力也会人心涣散。
“父亲,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事?”
一旁的刘楚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毕竟培育地被毁的事,除了我们自己人,没几个人知道。”
“突然冒出来这个消息,还精准地栽赃给方家,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挑事!”
“故意挑事?”
刘无咎停下脚步,眼神阴鷙如深潭,將先前的暴怒渐渐压了下去,但语气依旧冷声说道:“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方家都脱不了干係!之前商队被劫的线索就指向他们,如今培育地被毁,流言又精准栽赃到他们头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刘无咎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沉声道:“方家与我刘家同为內城三家,直接带人上门火併自然两败俱伤,让旁人坐收渔利。”
“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落井下石,折了我刘家的顏面!”
说到这里,刘无咎看向护院头目,语气坚定道:“你亲自带两名精锐护卫,去方家府邸一趟,当面见方鹤,向他討要说法!”
“问问他,我刘家培育地被毁、流言四起,是不是他方家在背后搞的鬼!让他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否则,休怪我刘家不客气!”
刘无咎补充道:“记住,只带两人,態度要强硬,但不可主动动手,若是方家敢动手,你们便立刻退回,记住他们的反应即可。”
“另外,传令下去,加强府邸戒备,同时让暗线死死盯著方家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匯报!”
刘楚舟闻言,暗自鬆了口气,连忙拱手应道:“父亲英明!眼下確实不宜与方家硬拼,先稳住阵脚才是上策。只是外面的流言和下线催货的事,该如何应对?”
刘无咎眼神沉凝,缓缓说道:“流言不用管,越解释越像心虚,让它自然发酵便是。至於那些催货的下线————”
“告诉他们,寿福膏很快就会恢復供应,再敢闹事,直接从供货名单里除名。刘家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想翻脸,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护院头目连忙应道:“是,家主!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护院头目离去,刘无咎看向刘行舟,语气凝重道:“你亲自带人去查,一是查培育地被毁的具体情况,確认是不是方家的手笔。”
“二是查背后散布流言的人,敢挑动我刘家与方家的矛盾,绝不能轻饶。”
“另外,重新寻找摄魂草培育地的事,要加快进度,这才是重中之重。”
刘行舟拱手领命:“儿子明白,这就去办!”
隨著眾人纷纷离去,没一会儿议事厅內便只剩刘无咎一人。
刘无咎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乌云低垂,天色阴沉,山雨欲来未至,仿佛整座赤岩县都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迫之中。
他静静望著那片灰暗的天空,眼神愈发深邃而冷静。
刘无咎心里很清楚,赤岩县表面的平静,已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论是方家的蠢蠢欲动,还是暗中那只看不见的手,都不可能就此收手。
但刘家能在赤岩县盘踞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一时血气。
根基、人脉、底蕴,一样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