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进门后没开大灯,只按了玄关侧面的壁灯。昏黄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出颧骨下方一道很深的阴影。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
益达在玄关站了几秒。
他看着母亲的背影。藏青色风衣的肩线笔直,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皮肤,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换好鞋走进客厅,在蒋欣旁边坐下。
不是对面,是旁边。
沙发凹陷了一点,两个人的重量让坐垫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安静。
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细微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到脚底。
益达先开的口。
“妈。“
他的声音很轻,嗓子有点干。
“你怎么看?“
蒋欣的视线从墙上收回来,侧头看向益达。
客厅的壁灯只照亮了半边脸,她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沉默了五秒。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然后她反过来把球踢了回去。
“益达,你觉得妈妈应该怎么办?“
她在看儿子的反应。
益达知道。
他从小在警察家庭长大,母亲审讯嫌疑人的技巧他耳濡目染——把问题抛回去,让对方先暴露立场。
但他也知道,妈妈此刻不是在审他。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益达把目光从蒋欣脸上移开,看向茶几上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白开水。水面平静,映着壁灯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右肩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
那颗子弹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疤痕组织在天冷的时候会扯着肌肉,像一根拴在骨头上的绳子,时刻提醒他——
你差一点就死了。
“我觉得进哥说的没错。“
益达的声音很稳,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我们没有退路了。“
蒋欣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