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同意。“
高进把这句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扔出来,像是在给益达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每一个音节。
然后他话锋一转,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搁在腹前,坦荡得近乎无耻。
“当然,蒋局你要是跟了我——“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思琪和思蓉,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我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个你也看到了。“
思琪没说话,但下意识地往高进方向靠了靠。思蓉的肩膀绷得更紧,手指绞着衣角。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落地钟的秒针走过去七格、八格、九格。
蒋欣没有回答。
益达也没有回答。
但益达的脑子在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高进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心里那扇上了三道锁的门。
他怕什么?
他怕妈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怕有一天某个男人取代他的位置,把他从蒋欣身边挤走——就像秦军企图做的那样。
他更怕的是失去庇护。
他十六岁,没有枪、没有兵、没有异能。
那颗穿过他右肩的子弹时至今日还让他在夜里惊醒。
他能为妈妈挡一颗子弹,能挡第二颗吗?
第三颗呢?
高进的条件摆在桌面上,像一道赤裸裸的交易——
你跟我,你们母子的关系我不碰,你的安全我来保。代价是你妈妈也是我的女人。
多了一个男人。
益达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恶心感。那是嫉妒,是领地被侵犯的本能排斥。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嫉妒不能挡子弹。
秦军的狙击手可以在十字路口让他血溅挡风玻璃,神秘来电的人可以在他家里装满针孔摄像头——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他的手在沙发垫里慢慢松开,指甲在仿皮面料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比起有一个男人分走妈妈的一部分,他更不能接受的是——
没有妈妈。
益达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发现自己心底某个死死拧紧的阀门,松动了。
蒋欣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了儿子呼吸频率的变化。
她没有看益达。
她盯着面前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大红袍,茶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射灯,光点碎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