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吼从他的胸腔深处碾压出来。
不是嘶吼。
不是暴喝。
是某种更原始的、从人体构造里不应该发出的声音——像是钢筋在弯折,像是骨骼在重组,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正在从肉体的牢笼里往外挤。
“呃——啊————!“
蒋欣的呼吸停了。
她看见高进的背部开始蠕动。
不是肌肉的正常收缩。
是皮肤下面有什么活物在爬。
脊柱两侧的背阔肌像被两只看不见的手从内侧顶起来,皮肤表面鼓出两个拳头大的包。
包在膨胀、在移动、在撕裂——
噗。
皮肤裂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裂口很干净,像被手术刀划开的一样。从裂口里钻出来的东西——
蒋欣的后背猛地撞上沙发靠背。
两根触手。
暗红色的,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触手,从高进的背部左右各伸出一根。
触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甲壳的鳞片,在射灯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光。
触手的顶端——
每一根的顶端都长着一枚骨刺。
骨刺的形状扁平,两侧带着刀刃般的锋口,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像是用骨头打磨出来的短刀。
两根触手从高进背后升起来,在空中缓缓展开,像两条苏醒的蟒蛇。
它们的动作带着某种诡异的优雅——先是僵直地竖起,然后顶端的骨刃开始旋转、划弧、挥舞。
空气被骨刃切割的声音极其细微,嘶——嘶——像丝绸被利刃划开。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是被抽走了。
蒋欣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平时别着枪。
今天没穿制服,手指扣了个空,指甲刮过大衣内衬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十六年的刑侦生涯让她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碎尸、焚尸、硫酸毁容——但从来没有一个场面像此刻这样,让她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这不是犯罪现场。
这是超出她所有认知框架的东西。
益达的反应比母亲更剧烈。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后退了半步,后腿撞上茶几的角,茶杯被撞得晃了两下,茶水溅出来,洇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的嘴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嘴唇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