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急不慢。
蒋欣的手指停在面板上,没有转身。
“蒋局,益达。“
高进从口袋里抽出手,冲别墅的方向努了努嘴。
“去我那儿坐坐。“
蒋欣这才转过身,眉头微拧。
“有样东西想给你们看一下。“
高进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要请人去家里喝杯茶。
但他的眼睛不随意。
路灯的橘光在他那张邹兆龙式的冷硬面孔上投下大片阴影,颧骨以下全是暗的,只有眼白处反着一小片光,像两枚钉在黑暗里的铆钉。
蒋欣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
蒋欣没动。她的脚跟在地面上微微碾了一下——这是她的另一个习惯,做决定之前的犹豫。
“不用太久。“高进补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五分钟。“
益达从旁边看过来,目光在母亲和高进之间来回移了一圈。
蒋欣回头看了益达一眼。
益达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蒋欣的手从指纹面板上收回来,声音淡淡的,“五分钟。“
高进嘿了一声,转身朝庄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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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进的别墅比蒋欣母子的安全屋大了三倍不止。
独栋三层,灰色混凝土外墙,落地窗从二楼一直延伸到顶层,黑色的百叶帘从里面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门廊两侧种着两棵修剪过的红枫,叶子在射灯下红得像血。
高进推开大门,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了。他侧身让蒋欣和益达先进去,思琪思蓉跟在后面。
客厅开阔,挑高五米。
灰色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上三组嵌入式射灯的光。
一组黑色真皮沙发围着茶几摆成U形,茶几上放着一只紫砂壶和几个杯子。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青花大花瓶,瓷釉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除了他们五个人,客厅里空无一人。
“坐。“
高进把钥匙丢在鞋柜上,冲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去拿样东西,马上出来。“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梯,脚步声踩在实木台阶上,咚咚咚地往上走,拐了个弯消失在二楼。
蒋欣站在客厅中央没动。
她扫了一圈四周——窗帘全部放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着,温度调得偏高,暖风从头顶灌下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妈,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