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高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下巴微抬,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小子。“
益达脚步一顿。
“我听徐亮说过你。“
高进侧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斜着眼看他。
那个姿态说不上有多张狂,但高进脸上的表情——半是审视、半是打趣——天然就带着一种上位者俯瞰的压迫感。
益达的肩膀绷紧了。
他在学校里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徐亮谈论杀人灭口,可以冷静地策划伏击张为民,可以在处理完尸体的房间里和母亲疯狂交缠。
但那些事情有一个前提——对手都是他能掌控的,或者至少是他能理解的。
高进不一样。
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东西,像是被压缩过的暴力,裹在那件裁剪体面的夹克下面,随时可能炸开。
十六岁的少年再怎么装作老练,骨头缝里那点怯意是藏不住的。
益达的视线短暂地避开了高进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进哥。“益达叫了一声,声线压得很稳,但尾音还是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
蒋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益达微微后缩的肩膀,看到了他攥在卫衣口袋里的拳头,看到了他刻意挺直的脊背下面那层薄薄的紧张。
她的眼神变了。
蒋欣转过头,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扎向高进。
那不是客气的目光,不是警察局长公事公办的目光,是一个母亲看到有人让自己孩子不舒服时本能迸发的凶光。
“高先生。“
蒋欣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现在都开始欺负小孩子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思琪抬起眼皮看了蒋欣一眼,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微微收敛。思蓉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身侧的手提袋。
高进愣了半秒。
他转头看向蒋欣,对上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然后——
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的觉得有意思那种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邹兆龙式的冷硬面孔瞬间垮塌成一个二十五岁年轻人嬉皮笑脸的模样。
“蒋局,这话可不能乱说。“
高进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架势,语气夸张得像在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