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达点了点头。
七楼的安全门是一扇铁皮门,门把手上落着灰,推开时铰链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
蒋欣的动作快得像条蛇,她只把门推开了一条刚好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益达紧随其后,伸手扶住门框让它缓缓合拢,避免撞击声。
天台。
空中花园的名字起得挺好听,实际上就是一片长期无人打理的露台。
几座水泥花坛里种着些蔫了吧唧的绿植,一座人工假山立在东北角,表面的喷漆已经斑驳脱落。
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路,两侧是生了锈的铁艺长椅,椅面上铺着枯叶和鸟粪。
最显眼的是靠南侧那座藤架……爬山虎的藤蔓已经枯黄,但密密匝匝地缠绕在铁架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挡。
风从楼顶灌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益达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没人。
放眼望去,整个天台空荡荡的,没有轮椅,没有白衣护士,没有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假老头。
蒋欣重新穿上短靴,弯腰的动作迅速利落。
益达蹲下身,看了一眼地面。
鹅卵石小路上有两道平行的压痕,间距和轮椅的轮距一致,碾过的枯叶被压得粉碎,痕迹很新鲜,朝着藤架后方延伸过去。
他用手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藤架方向。
蒋欣看到了。
两人猫着腰,沿着假山的边缘迂回前进,脚步落在鹅卵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绕过假山的侧面之后,他们躲在一块半人高的仿真太湖石后面。
藤架后面的画面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轮椅停在藤架下方的空地上,格子毛毯被胡乱扔在地上,灰色鸭舌帽挂在轮椅扶手上。
那个“老头”正站在地上。
站得很稳。
不是一个七十岁老人那种哆哆嗦嗦、随时可能摔倒的站姿,而是一个年轻人理所当然地用双腿支撑自己的方式……膝盖微曲,重心平稳,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白衣女护士……许飞……被他拦腰抱在怀里。
两个人正在接吻。
不是蜻蜓点水式的嘴唇相碰,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的激烈亲吻。
老头的双手死死掐着许飞的腰,十根手指陷进护士服下面的软肉里。
许飞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仰着头,嘴唇被啃咬得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
益达胃里翻了一下。
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不管它是真皮还是假皮……紧紧贴着一个中年女人丰腴光滑的脸颊,画面的冲击力远比想象中来得猛烈。
他偏头看了蒋欣一眼。
蒋欣的表情很微妙。嘴角紧绷,下颌肌肉咬合的线条清晰可见,眉心挤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皱……那是她觉得恶心但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样子。
两人趴在假山后面,谁都没有出声。
藤架下的动作还在继续。
老头的手从许飞腰间往上移,枯瘦发黄的手指……那层仿生硅胶皮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光泽……精准地摸到了许飞的胸口。
许飞的身材在那件白色护士服下显得极其夸张,布料被撑得几乎要崩开,老头的手掌复上去的时候,指缝间溢出的弧度大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