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那个是一碗西红柿蛋花汤,表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益达的眼睛立刻亮了。
“排骨!”他左手撑着床沿就要往前探,“你今天做的?”
“嗯。”蒋欣把饭盒在移动餐桌上一字排开,从保温袋侧兜里掏出筷子和勺子,用纸巾擦了擦才递给益达,“早上走之前炖上的,焖了一整天,应该烂了。”
益达接过筷子,左手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妈,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医院食堂那些糊弄鬼的东西强了一百条街。”
“少拍马屁,好好吃。”
蒋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点米饭慢慢吃着。
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益达吃。
这个臭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胃口倒是一点没受影响。
左手筷子用得不太灵光,好几次夹排骨都滑了,但他也不急,滑了就再夹,夹不住就换勺子舀,一点都不耽误往嘴里塞。
蒋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天天吃那些寡淡的营养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益达一边嚼一边抱怨,“就你来送饭的时候才能吃点人吃的东西。”
“那你以后出院了自己做。”
“我?”益达举了举吊着三角巾的右手,一脸无辜,“我这手还打着石膏呢,你忍心让残疾人下厨?”
蒋欣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板住脸:“你还残疾人,你要是残疾人,那全世界就没正常人了。”
“那也是你儿子残了啊,你不心疼啊?”
“……吃你的饭。”
蒋欣懒得跟他贫嘴,低头夹了一口菜。
母子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安静。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了大半,橘红色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对了妈,今天分局那边有什么进展没?”益达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
蒋欣的筷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弹道比对的结果出来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枪支记录。枪手用的应该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步枪,弹壳在现场回收了,监控也查不到有效画面。”
“死胡同了?”
“暂时是。”蒋欣的语气平淡,但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翳,“不过高进那边还在查,城北的暗线都在盯着。这种级别的杀手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只是时间问题。”
益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蒋欣不想在他面前多谈工作上的事。
尤其是这件跟他有关的事——他差点丢了半条命,她差点失去唯一的儿子。
这道伤疤不仅留在他的肩膀上,也深深刻在了蒋欣的心里。
每次提起来,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益达注意到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蒋欣收拾饭盒的时候,益达突然放下勺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