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头顶的手术灯透过门缝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等我儿子出来。”
寸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他是老刑警了,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今晚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一个敢对警察局长开枪的人——或者说,一个有能力对警察局长进行精准狙杀的势力——这绝不是他们城北分局能单独处理的案子。
“蒋局,您至少让人看看手上的伤。”女警还在坚持,指着蒋欣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血口。
蒋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那些伤口。
她没说话,任由女警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护士站。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蒋欣处理手上的伤口。
蒋欣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任凭碘伏蜇得伤口发辣,眼睛始终盯着急诊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这说明手术还在进行。
蒋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秒都在收紧。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益达中枪前的画面——
那个臭小子扑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喊“趴下”或者“有枪”这种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是直接用身体把她压下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挡在她前面。
蒋欣的鼻子又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蒋局。”
寸头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分局那边来电话了,问要不要通知市局。”
蒋欣冷笑了一声。
“通知市局?通知谁?秦军?”
寸头男人被她这句话呛得一愣。
“告诉分局,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所有线索、所有证据,只对我一个人汇报。”蒋欣的声音恢复了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的冷厉,“在我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案件细节。谁泄露,我摘谁的警徽。”
“是!”
寸头男人转身去打电话,女警留在原地陪着蒋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蒋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把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吓得够呛。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女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四十分钟。
蒋欣觉得这四十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卧底行动都要漫长。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控制不住。
她是蒋欣,她经历过枪战,经历过追车,经历过和持刀歹徒面对面搏斗。她的心理素质足够让她在任何极端情况下保持冷静。
但那些极端情况里,没有一次是她的儿子中枪。
急诊室的灯突然灭了。
蒋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到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手术帽下面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套上还沾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