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欣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益达的脸。
益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回应。
“益达!”
她把手指伸到益达的鼻子下面——
有气。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蒋欣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她是蒋欣。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她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一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事件。
即便浑身是儿子的血,即便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第一步:确认伤势。
右肩贯穿伤,大量出血,但没有击中要害。子弹穿过肩部肌肉组织,大概率没有伤及肺部和主动脉。但失血量太大,必须尽快止血并送医。
第二步:判断环境。
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层。单发射击,没有第二枪。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枪手只有一次射击窗口。不管哪种情况,继续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第三步:行动。
蒋欣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发抖的手把益达的身体小心地挪到副驾驶座上。她扯下自己的围巾,死死按在益达的伤口上。
鲜血立刻浸透了围巾,染红了她的手指。
“益达……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没有……千万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滴在益达苍白的脸上。
但她的手没有停。
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城北分局的紧急号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蒋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厉:
“我是蒋欣,城北分局所有可调动警力立刻到三院集合,我儿子中枪了。重复,我儿子中枪了。通知三院急诊做好接诊准备,枪伤,右肩贯穿,大量失血。另外,封锁信达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对面写字楼顶层有狙击手——”
她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踩下油门。
红灯。
管他什么红灯。
黑色奥迪A6发出一声怒吼,直接闯过红灯,在十字路口留下一道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对向来车的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喇叭声此起彼伏,但蒋欣充耳不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