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护士服重新扣好每一颗扣子,弹力袜拉到膝盖以上,头发拢成利落的马尾。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刚才的脆弱。
陆轩已经重新躺回病床上,恢复了“张老”养病的标准姿势——半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双手自然交叠在腹部。
他没有戴上仿生面具,露出的是自己那张清秀的脸。
许飞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快步走到窗边,哗地拉开了百叶窗,又伸手推开窗户。
深秋的冷风裹挟着桂花的清香涌进来,瞬间冲散了病房里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
许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但那股味道并没有完全散去。
消毒水、汗液、体液、还有陆轩身上那股奇怪的香氛,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一言难尽的复合型气味,顽固地吸附在床单和窗帘上,短时间内根本散不干净。
许飞皱了皱鼻子,索性把另一扇窗也推开了,让对流的风加速通风。
冷风灌进来的时候,陆轩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出声抱怨。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许飞忙前忙后的背影。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似乎又要下雨了。
冷风吹得许飞的马尾轻轻摇晃,护士裙的下摆也跟着飘了起来。
陆轩盯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忽然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孤独。
良久,他开口了。
“宝贝。”
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许飞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宝贝。
这是刚才两个人躺在床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陆轩第一次这么叫她。
那时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声“宝贝”。
许飞当时浑身都在发抖,没来得及回应。
现在两人隔着整间病房的距离,他又这么叫了。
许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疼吗?”陆轩歪着头看她,清秀的眉眼间满是认真的关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胸口的位置。
许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她知道陆轩问的是什么。
那两颗到现在还红肿刺痛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来,许飞几步走到病床前,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在陆轩胸口砸了一下。
“你就作践我吧!”
这一拳带着真情实感的力道,砸得陆轩闷哼一声。
“你这个坏小子!”许飞的声音又气又恼,眼睛里泛着水光,“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混蛋?我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被你……被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拳头又砸了两下,力道却越来越轻。
陆轩被打得龇牙咧嘴,但非但没有躲,反而伸手抓住了许飞的拳头。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