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头一次面对这种人生大事,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渺小与势单力孤。
妈妈的病情随时会出现新的状况,日子被焦虑填满,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渐渐地,慌乱与疲惫让彼此的语气变得尖锐,争吵与埋怨代替了以前的温柔。
那几个月,他们完全没了亲近的心思。
所有的见面都缩减在陈晓琪妈妈的病房里,眼神交汇处,只剩沉默。
妈妈的去世,对陈晓琪的打击非常大。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陈晓琪再没去过杨乐山那里,那间有过许多美好回忆的房子。
她常把自己关在家里,盯着窗外发呆,任由手机在寂静中震动,直到屏幕彻底熄灭。
杨乐山自然察觉到了女友的变化,感觉到了她刻意的躲避。他看着那段突然变冷的距离,不知道如何跨过去。
陈晓琪生了一张圆润的娃娃脸,晶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纯真和无辜。
杨乐山尤其爱她的嘴唇,饱满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天然的质感。
每当她薄施唇色,嘴唇上细密的纹路被勾勒突显出来,更是平添几分引人沉醉的动人韵味。
每每在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时刻,陈晓琪的双唇好像也因充血而微微撅着,肉嘟嘟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娇憨。
越是这般“无辜”的神情,越是让人心底生出一种想要狠狠蹂躏她的冲动。
可如今,这张曾让他心跳加速的娃娃脸上只剩下冷淡,让刚刚工作还不到一年、毫无社会经验的杨乐山既心疼又手足无措。
他想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可又被她的冷淡吓到,犹豫不前,生怕惊扰到她。
终于有一天,陈晓琪主动约杨乐山见面。后来他回想,那会儿应该是陈晓琪妈妈刚过七七。地点定在杨乐山的新房那里,陈晓琪也有一把钥匙。
下班后,杨乐山匆匆往回赶,心里揣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
推开门,他不由得一怔,发现陈晓琪竟然早就到了,桌子上已经摆满一桌丰盛的晚餐。
陈晓琪向来不擅长下厨,这一桌子显然是叫的外卖。
不过,比起他们平日的水准,规格明显高了许多,来自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饭庄。
餐食装在方方正正的木质餐盒内,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讲究。
这天,陈晓琪穿了一条黑色高腰百褶裙,上身也是同色系的修身羊绒衫,秀发用一根发叉简单地束在脑后。
脸上未施粉黛,干净莹润,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美,惹人怜惜,仿佛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伤痛。
换作从前,面对如此惹人怜爱的女友,杨乐山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紧着自己的小兄弟饱餐一顿再说。
但那天,两人只是拘谨地交换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陈晓琪就招呼杨乐山洗手上桌吃饭。
桌上早已开了两瓶红酒。
气氛有些沉闷,两个人话都不多,酒却喝得很快。
陈晓琪吃得极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表扬”杨乐山的好,也是在曲折地为妈妈生病以来自己的表现辩护。
她感慨地说这个社会太复杂了,理想和现实之间隔着一道鸿沟,没有个过硬的靠山,想过上体面的日子,根本就没戏。
对此,杨乐山能说什么?他只有闷头喝酒。
趁着陈晓琪起身的空隙,他悄悄把她那瓶里的酒往自己杯里倒了一些。
陈晓琪回来看到,也没作声,只是默默拿起他那瓶酒,缓缓地倒进自己的杯子中。